马天禄挑眉:“哦?”
道衍看着他,目光幽深:“施主是心有定数,来求证罢了。”
马天禄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盯着道衍,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那双三角眼平静如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大师真能算出些什么?”他问。
道衍摇摇头,笑了:“施主想多了。那些什么算卦推演,都是哄人的。贫僧不过是会些察言观色,会些推断罢了。”
马天禄也笑了:“那大师不妨推断推断,我是何人?”
道衍上下打量他一眼,道:“施主面相不凡,眉宇间有贵气,却无骄矜之色。衣着素净,但质地上乘。腰间玉佩是内造之物,非寻常人家能有。”
他顿了顿:“想必是徐国公当面。”
马天禄点点头:“很多人都知道我来这鸡鸣寺,这也不算什么。大师不妨算算我的来历。”
道衍看着他,沉默片刻。
那双三角眼里,忽然多了几分深意。
“施主,”他缓缓道,“若贫僧没看错,施主必然是见过盛世之人。”
马天禄嘴角的笑缓缓收起。
他盯着道衍,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见过盛世之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天禄很少对人露出杀意。
之前对倭国算一次,如今这道衍,也算一次。
他不知道留着这个人,大明会不会走上原来的轨迹。
朱棣还会不会起兵?靖难之役还会不会发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和尚,绝非虚名之辈。
道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不慌不忙,只是静静看着他。
“施主,”他开口,声音平静,“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马天禄没说话。
道衍继续道:“施主方才说与贫僧有缘,贫僧倒觉得,施主与燕王殿下,或许更有缘。”
马天禄心头一震。
道衍看着他,那双三角眼里,仿佛藏着无尽深意。
“施主不必多想。”
他道,“贫僧不过是随口一说。施主若觉得不中听,就当贫僧胡言乱语。”
马天禄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大师为何这么说?”
道衍摇摇头:“贫僧也不知。只是方才看见施主,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或许是贫僧多心了。”
他双手合十,朝马天禄微微躬身:“施主若无别事,贫僧告退了。”
马天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
良久,他转身往回走。
刘婉已经上完香,正在大殿门口等他。见他回来,笑道:“去哪儿了?让我好找。”
马天禄摇摇头:“随便转了转。走吧,回府。”
回府后,马天禄把刘婉安顿好,独自骑马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