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回到家时,天色还早。
进门解开外衣,一个小身影就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爹!”
马天禄弯腰把栓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刘婉从屋里迎出来,接过他的外袍,笑道:“回来了?累不累?”
马天禄摇摇头,抱着栓子往屋里走。刘婉跟在一旁,边走边说:“对了,前几日有人递了帖子,邀我过两日去踏青。”
马天禄把栓子放下来,让他自己跑去玩,随口道:“那就去呗。谁请的?”
刘婉道:“魏国公夫人,还有几个勋贵家的夫人,凑了个局,说是去城郊赏春。”
马天禄点点头。踏青也是政治活动,夫人们凑一块儿,聊聊天,拉拉关系,再正常不过。
“去吧。”他道,“反正都是去玩,放松放松也好。”
刘婉应下来。
过了几日,马天禄去蓝府看蓝玉的伤。
到的时候,常蓝氏也在。蓝玉趴在榻上,常茂站在一旁,见马天禄进来,几人纷纷打招呼。
马天禄走到榻边,掀起蓝玉的衣裳看了看。伤口已经结痂,没有发炎溃烂的迹象。
他点点头:“恢复得不错。嫂子没下狠手,皮外伤,再养几天就痊愈了。”
常蓝氏在一旁恨恨道:“我当时就该下狠手,打死这混账东西才好!”
蓝玉趴在榻上,不敢吱声。
马天禄在榻边坐下,正色道:“蓝大哥,既然能下地了,今日就把请罪折子写了。明日随我去上朝请罪。”
蓝玉一听,头都大了,大叫道:“还要写请罪折子啊?”
马天禄诧异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吧?”
蓝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常蓝氏上前两步,啪啪两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人家这是救你!你嗓门那么大,是要吓死谁?混账东西,仔细听天禄说!”
蓝玉捂着脑袋,乖乖闭嘴。
马天禄继续道:“请罪折子要写得诚恳,认错认罚。还有,你那些义子,要自己去查。谁违反国法,立刻逮捕,亲自送到官府。”
蓝玉连连点头。
马天禄又道:“周虎强占的民田,得退回去。你家里若有余粮,拿出来救济那些被欺负的百姓。多做些善事,挽回些名声。”
蓝玉一一应下。
常蓝氏听完,犹豫着开口:“天禄,他才刚封了侯,这么一弄……爵位不会丢了吧?”
蓝玉咬了咬牙:“没事姐,丢了我再拿!我再去打仗!再说了,还有标儿和雄英呢!”
马天禄有些无语。这话就这么说出来,合适吗?
蓝玉又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回头我就把家里的良田都拿出去!家里的钱我也不要了,只要能过了这一关,怎么都行!”
马天禄摆摆手:“那倒不用。把该赔的赔了就行,多拿出些钱粮救济百姓,比什么都强。”
蓝玉点点头,又犹豫道:“天禄老弟,这请罪折子……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实在不懂这些。要不你文采好,帮我看看?”
常蓝氏也在一旁帮腔:“对对对,天禄,你帮帮忙吧。”
马天禄有些头疼。
他平常不写这些东西。要么是朱元璋给他准备好了,要么是刘婉代写。让他自己写,还真没写过几回。
可直接说自己不会,好像有损形象。
他想了想,道:“你就写得诚恳一点就好。太漂亮的话你也说不出来,皇上也知道。倒不如用大白话,显得你认错态度诚恳。这样才能让皇上能看见你的决心。”
蓝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他又想起什么,忽然问:“我要不要也绑个木头啥的?光着膀子去?”
马天禄白了他一眼。
常茂在一旁插嘴:“我知道!这叫负……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