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蓝玉心里清楚，这已是万幸。若不是马天禄指点，若不是他主动请罪，这事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过去。
退朝后，百官又鱼贯而出。
蓝玉追上马天禄，低声道:“天禄老弟，多谢！”
马天禄摆摆手:“自己人，客气什么。”
一个小太监快步走来，朝马天禄行礼:“徐国公，皇爷请您去武英殿。”
马天禄点点头，对蓝玉道:“你先回去吧，嫂子还等着呢。”
蓝玉应了一声，又朝他一揖，转身离去。
武英殿里，朱元璋正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朱标坐在一旁。
见马天禄进来，朱元璋抬了抬眼皮:“来了？”
马天禄笑嘻嘻地凑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姐夫，叫我啥事？我还想早点回去陪婉如呢。”
朱元璋瞥他一眼，没接话茬，只道:“过几日，咱想让标儿回趟凤阳。你跟着一块去。”
马天禄一愣:“去凤阳干什么？”
朱标在一旁解释道:“父皇让我去巡视一下中都，顺便拜访些旧友。”
马天禄狐疑地看着两人，忽然道:“姐夫，你不会还要迁都吧？”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元璋脸色微变，面露不悦，没好气道:“说什么呢？真的只是去看看。”
马天禄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朱元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摆摆手:“顺便……看看中都还适不适合。”
马天禄摇摇头，得，还是没打消迁都的念头。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姐夫，如今大明这条件，哪有那么多钱搞迁都？漕运、人力、物力，重新修建皇宫，哪样不要钱？百姓过得苦，朝廷也不宽裕。再者说，白莲教还没铲干净，万一再出几个贪官污吏，百姓的日子怎么活？”
朱元璋一瞪眼:“咱又没说现在就迁！只是先去查一查，看一看。咱也知道，实在不行就不迁了。”
马天禄还要开口，朱元璋瞪他:“咋的？迁不让迁，看还不让我看了？”
马天禄缩缩脖子，识趣地闭嘴:“看呗。”
朱标在一旁忍着笑，打圆场:“舅舅放心，只是去看看。当年父皇定都南京，也是多方考量。如今去看看中都，不过是心里有个数。”
马天禄点点头，没再说话。
朱元璋靠回椅子上，忽然叹了口气:“咱也知道迁都难。可南京这地方，偏安一隅，不利于统御天下。北方才是心腹之地，若能迁都北方，对江山社稷……”
他没说下去。
马天禄沉默片刻，轻声道:“姐夫，我明白你的心思。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如今朝廷刚稳下来，百姓刚喘口气，经不起大折腾。迁都的事，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国力强盛了再说，行不行？”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良久，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咱知道了。你去吧。”
马天禄起身告退。
待马天禄走远，朱元璋看着朱标笑道:“你这个舅舅啊，有时候比咱还像皇帝。”
朱标摇摇头:“舅舅心太软了。”
朱元璋深以为然的颔首，这也是他欣赏马天禄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