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承天门外停下。
马天禄和蓝玉下了车,往奉天门走去。
天色已经亮透,早朝时分将近,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往殿前汇聚。
远远就看见徐达、李文忠几个人站在殿前石阶旁,正说着什么。
见马天禄过来,徐达笑着招手:“天禄!今儿怎么舍得来上朝了?”
李文忠也笑道:“舅舅可难得这么早。”
马天禄走过去,苦笑道:“陪人来的。”
两人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蓝玉身上。蓝玉一身朝服,板着脸,可那紧攥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额角还有细汗。
徐达了然,拍拍蓝玉的肩膀:“蓝小子,别紧张。认错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李文忠也点点头:“舅舅帮你,准没事。”
蓝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点点头。
旁边几个老将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蓝玉,你那义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太不像话!”
“就是,打着你的旗号胡作非为,这事你得扛住。”
“认错认罚,别犟嘴,陛下念着你姐夫的旧情,不会太为难你。”
蓝玉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连连点头。
徐达看了马天禄一眼,低声道:“你帮他写了请罪折子?”
马天禄摇摇头:“他自己写的,我就提了几句。”
徐达点点头,没再多说。
时辰到了,百官鱼贯而入。
奉天殿内,御座空悬。片刻后,朱元璋从后殿走出,在御座上坐下。
“众卿有事早奏。”
各部官员依次出列,奏报政务。马天禄站在武将班列,余光瞥见蓝玉。他站在后面,身子绷得笔直,手里的笏板攥得更紧了。
奏事渐毕,殿内安静下来。
蓝玉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在地。
“臣,蓝玉,有罪请奏!”
殿内瞬间静了,落针可闻。
朱元璋靠在御座上,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蓝玉,你有何罪?”
蓝玉叩首,声音发颤:“臣义子周虎,在京城郊外强占民田三十余亩,且口出狂言,说‘蓝玉义子,无人敢管’。臣管教不严,纵容义子横行不法,请陛下降罪!”
他双手高举,捧着那份请罪折子。
朱元璋示意内侍取来,翻开看了几眼,面上看不出喜怒。
“此事朕已知。”他合上折子,看向蓝玉,“你如何处置?”
蓝玉伏地道:“臣已将周虎送官,听候陛下发落。臣另彻查其余义子,涉及不法者三人:周鹏、张虎、李二狗,均已送交应天府。强占的民田,臣已退还,另出粮五百石,赈济受害百姓。”
朱元璋点点头,沉吟片刻。
“蓝玉,你可知罪?”
蓝玉叩首:“臣知罪。”
“念你初犯,且主动请罪,朕从轻发落。”朱元璋缓缓道,“罚俸三年,降职一级,仍领原差,戴罪立功。”
蓝玉叩首:“谢陛下隆恩!”
殿内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这个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罚俸三年倒罢了,降职一级,对蓝玉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可是不小的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