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吴忠的担忧，马天禄却显得格外从容。
只见他点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
他放下茶盏，看着吴忠:“没有陛下的旨意，我也不敢来这儿。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会向皇上请示。我今日来此并不是要你立刻造船，而是先问一问你这里能不能造。
若是能，我便回去请领旨意，至于造船的银两，都由我个人出，不经过工部。”
吴忠愣了愣，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徐国公是当今国舅，马皇后亲弟，陛下跟前的大红人。
他敢来，肯定是有底气的。若是能抱上这条大腿……
他咬咬牙，低声道:“国公爷，只要您能请来皇上的旨意，这船，下官就给您造！”
马天禄笑了，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好！吴厂使爽快。等我消息。”
他收起图纸，大步往外走。
吴忠送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砰砰直跳。
这一步，走对了，飞黄腾达；走错了，万劫不复。
父亲生前风光无限，可到了自己这里却被海禁压了半辈子，若是能借助国舅的东风，出上那么几次海，那自己这一家老小………
想到这里，吴忠咬咬牙。
干了！
而走在路上的马天禄并不知道吴忠的纠结，对他而言这些都不是重要的事，选择龙江船厂的原因也只是它离皇城最近，且是老牌造船厂罢了。
既然吴忠说能造，那自己就回去找老朱请个旨意。
先前朱元璋已经答应马天禄会找个机会攻打倭国，如今马天禄是先派船只出海试探。
倭国目前应处于混战之中，派出船只应当能捞一笔大的，到时候自己把出海得来的银子摆到朱元璋眼前，就不信朱元璋不动心。
想着想着，马天禄不由得哼起小曲。
“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
马天禄掐着时辰返回皇宫。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满意地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正好赶在饭点前，一分不早，一分不晚。
然后他兴高采烈地往坤宁宫走去。
刚一进门，朱元璋就指着他笑，扭头对马皇后道:“你看，我就说吧！这小子一到饭点，准出现！”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马天禄脸皮早练厚了，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惯常坐的位置前。
果然，碗筷已经摆好了，连他爱吃的几道菜都放在近前。
“爹！”栓子从榻上蹦下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去哪儿了？我下午都没找到你！”
马天禄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爹去看船了。”
栓子歪着脑袋:“什么是船？”
“就是能在水上走的东西，很大很大，能装好多人。”
“那什么是海啊？”
马天禄一愣。
他想了想，搜肠刮肚地回忆前世见过的海，比划着说:“海啊，就是一片很大很大的水池，比最大的湖还要大，蓝蓝的，一眼望不到边。”
栓子眼睛亮了:“那么大啊？”
朱元璋在一旁听着，忽然道:“小弟还见过海？”
马天禄不着痕迹地端起碗筷，低头扒了一口饭:“我也是听人说的，自己还没见过呢。想来应该与长江差不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