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弼缩在囚车里,满脸狼狈,再没了昔日的威风。
临行前一日,朱标带着马天禄、朱橚,亲自去城外祭拜那些被逼死的百姓。
荒野之中,几座孤坟,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
朱标在坟前焚香,郑重行礼。
“诸位乡亲,本宫来晚了。”
他声音低沉,“你们的冤屈,本宫替你们申。你们的仇,本宫替你们报。愿你们在天之灵,安息。”
风吹过荒野,卷起几片枯叶,仿佛回应。
马天禄站在一旁,看着朱标的背影,朱标比他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回城的路上,朱橚忽然道:“大哥,你今日真威风!”
朱标摇摇头,轻声道:“老五,这不是威风。这是责任。”
朱橚自知说错话了,不敢再多言。
夜色已深,凤阳皇城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朱标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
马天禄推门进来,端着一盏热茶放在他手边:“标儿,歇歇吧。”
朱标摇摇头,揉了揉眉心:“睡不着。一想到那些百姓的惨状,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马天禄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
朱标抬起头,看着他:“舅舅,这事太大了。必须尽快禀报父皇。”
马天禄点头:“是得尽快。”
来的时候,无论是朱标还是朱元璋都没想到凤阳问题这么严重,如今只能派人专门回去禀报朱元璋。
朱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我走不开。”
他转身看向马天禄:“舅舅,只能拜托你了。”
马天禄起身,郑重道:“交给我。”
朱标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舅舅一向稳重,我就不多说了。只是一路小心,越快越好。”
马天禄点点头,拍拍他的手背:“放心吧,我连夜启程。”
马天禄一路轻车简从,日夜兼程,三日后便赶回了应天。
他连府门都没进,直接策马入宫。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在批折子。
见他一身风尘地进来,眉头微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马天禄将凤阳之事一五一十禀报。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沉,听到“逼死人命三十二条”时,他猛地一拍御案,茶盏震落在地,碎成几瓣。
“好!好一个王弼!”朱元璋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那是咱的乡亲!是咱的亲人!他王弼怎么敢!”
马天禄垂首不语。
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暴怒的雄狮。
他来回走了十几圈,忽然停下,盯着马天禄:“标儿怎么说?”
马天禄道:“标儿,请姐夫圣裁。涉案人等已押解在途,不日抵京。”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杀!一个不留!”
马天禄抬头看他。
朱元璋目光如刀:“王弼、王虎,还有那个刘老栓,全部处斩!家产抄没,妻女流放!咱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欺负咱的乡亲,就是这个下场!”
马天禄点点头,又问:“姐夫,那些被侵占的田地……”
“还!”
朱元璋一挥手,“全部还给百姓!一分一毫都不许少!还有那些被逼死的,每家抚恤银一百两,让地方官亲自送去,替咱给人家磕头赔罪!”
马天禄应下。
朱元璋又道:“明日早朝,你把这事当众说出来。咱要用王弼的人头,给所有官员提个醒,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全都给咱吐出来!”
马天禄心头一凛,躬身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