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奉天殿。
文武百官陆续入殿，各自站定。
几个相熟的官员低声寒暄，一切如常。
然后，有人看见了马天禄。
这位徐国公一身朝服，站在武将班列靠前的位置，神色平静，目不斜视。
几个官员心里咯噔一下。
马天禄最近上朝越来越频繁了，而每次他出现在朝堂上，往往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更别提，他不是应该陪着太子在凤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些嗅觉灵敏的官员已经预感到今日要出事。
他们低着头，心里默默祈祷:别牵扯上我，千万别牵扯上我。
也有人后悔不迭:今日就该告假！
李文忠走到马天禄身边，压低声音问:“舅舅，您怎么在这儿？不是在凤阳吗？”
马天禄摇摇头，没说话。
徐达也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询问。马天禄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稍安勿躁。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蓝玉。
蓝玉站在不远处，正和旁边的将领低声说着什么。
见他看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弟，你看我干嘛？”
马天禄收回目光，没接话。
王弼与蓝玉交情匪浅，这事朝中皆知。但他相信蓝玉应该没参与，毕竟刚被调查过，有问题早就被发现了，如今的蓝玉正夹着尾巴做人呢。
只是今日之事一旦爆出，蓝玉难免会被牵连。
此刻多说无益，反而害了他。
“皇上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百官肃立，山呼万岁。
朱元璋在御座上坐下，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在马天禄身上停了一瞬。
“众卿有事早奏。”
几个大臣依次出列，奏报了些寻常政务。朱元璋挨个准了，然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马天禄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
“臣，马天禄，有本奏！”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朱元璋放下茶盏，淡淡道:“讲。”
马天禄直起身，声音朗朗:“臣随太子巡视凤阳，查得定远侯王弼，在凤阳当地横行不法，侵占良田一千二百余顷，逼死人命三十二条，打伤百姓无数。百姓私下称其为定远王，对其恨之入骨！”
殿内一片哗然。
“什么？”
“一千二百余顷？”
“逼死三十二条人命？”
朱元璋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马天禄继续道:“其侄王虎，心狠手辣，亲自动手打断百姓双腿。当地刘姓豪强与之勾结，助纣为虐。百姓告状无门，有冤难伸。此等恶行，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他说完，叩首在地。
殿内彻底炸了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