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里,朱元璋和朱标一人一把人体工学椅,半躺着批奏折。
朱元璋鼻梁上架着那副老花镜,凑近了看折子,不时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朱标在一旁,手里的笔写写停停,很是专注。
马天禄走进去,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朱元璋从眼镜上方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笑什么?”
马天禄在他旁边坐下,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夫这模样,挺有学问的。”
朱元璋懒得理他,继续批折子。
朱标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笑道:“舅舅来得正好,这几日奏折太多,我跟父皇都快批吐了。”
马天禄靠在椅子上,悠哉道:“那你们继续,我看着就行。”
朱元璋瞪他一眼,又低头看折子,批着批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他摘下眼镜,朝马天禄招手:“过来看看。”
马天禄好奇地凑过去。
奏折是河南某地官员递上来的,说的是孔家派出的子弟在当地书院讲学,效果极好,士子们踊跃求学,学风为之一振。
折子里把孔家夸了又夸,还附了几首当地士子写的诗,全是颂圣的内容。
马天禄看完,笑道:“孔家这事办得不错。”
朱元璋哼了一声:“是不错。可你看看,得拿刀架他们脖子上才肯干。早这么干,何至于让咱动怒?”
马天禄点点头。孔家那三个条件,确实是逼出来的。不逼不动,动了倒是挺卖力。
朱元璋放下奏折,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朱标:“标儿,不如让你舅舅去当国子监祭酒?”
马天禄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得了吧姐夫!让我当祭酒?那哪成?我又不懂教学!”
朱元璋瞪他一眼:“别人不都是现学的?”
马天禄被噎住。
朱标在一旁忍着笑。
朱元璋继续道:“如今的国子监,一潭死水。你看看这届科举,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马天禄有些汗颜。他是这届主考官,国子监没考好,好像也有他的责任?
朱元璋见他没话说了,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先陪标儿去凤阳。回来之后,这位置就给你了。”
马天禄小声嘟囔:“您这不是让我得罪人么?那些老学究,能认我?”
朱元璋端起茶盏,慢悠悠咂了一口:“那就要看你马国舅的本事了。”
马天禄叹了口气。
劳碌命啊。
…………
过了几日,到了朱标出发的日子。
马天禄久违地换上了他那身战甲。铜镜前,他左照右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身甲还是当年征吐蕃时做的,如今穿着竟有些紧绷。
“胖了。”他嘀咕一声,还是穿上了。
刘婉在一旁帮他系带子,笑道:“夫君穿这身,精神。”
马天禄低头让她系好,又检查了一遍行囊。
“行了,走了。”
他亲了亲栓子的小脸,又朝刘婉和林婉如点点头,大步出门。
皇宫门前,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朱标一身劲装,骑在马上,见马天禄来了,笑着招手:“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