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返回皇宫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快步往坤宁宫走,心里还惦记着马皇后。
刚进院门,就见马皇后站在廊下,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夜色里,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马天禄心里一酸,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说要回来了吗?还能骗你不成?”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朱元璋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门口,叹了口气:“你姐啊,就怕你不回来了。要再过一会儿,咱都想派人去把你叫回来了。”
他走过来,看了马皇后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说说你,天禄这么大个人了,他能出什么事?咱又没派他出去打仗,他就在京城。我看你呀,真是老糊涂了。”
话虽这么说,马天禄却听得出来,朱元璋语气里满是对马皇后的关心。
马皇后没理他,拉着马天禄的手往屋里走,边走边说:
“我这一看不见你,心里就慌,没底。也不知是怎么了,天禄,你说我这是不是有病了?要不你给我开两副安神的药吧。”
马天禄想想也是,老这么着不是个事。他扶着马皇后在榻上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凝神细诊片刻,他松开手,心里有了底。
马皇后身体康健,没什么毛病。那些噩梦,多半是忧思过度,加上年纪渐长,心神不宁所致。
“姐,你身体好着呢。”
他温声道,“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睡前喝了,能睡得安稳些。”
马皇后点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
马天禄让人取来纸笔,写了一张方子,交给宫女:“去太医院抓几副来,今晚就先煎一副。”
宫女应声去了。
朱元璋在一旁招呼:“快来吃饭吧。你姐也没吃,非说要等你一起。”
他一边说,一边往饭桌那边走,嘴里还念叨着:“咱看啊,这天下就你面子大,咱皇帝跟皇后也得等你吃饭。也是能耐大了。”
饭桌上摆着几道菜,还冒着热气。
朱元璋坐下,先往马皇后碗里夹了几筷子菜,又掰了根鸡腿放到马天禄碗里。
“快吃吧,一会都凉了。”
他道,“吃完早些休息,明早还要上早朝。你们倒是不用,只管享福就行了。”
马天禄低头吃饭,没敢接话。
朱元璋又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一副疲惫的模样:“咱想好了,下辈子咱也当皇后、当国舅,咱可不当皇帝。一天天的跟驴似的。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马天禄听着这话,心里默默想:那你退位呗?
但他不敢说,只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马皇后今晚心情不错,吃了些东西,但也吃得不多。
她放下筷子,就坐在一旁看着马天禄吃,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马天禄就在宫里住下了。
白天他去贡院忙会试的事,傍晚回来陪马皇后说话。
虽说是会试在即,可马天禄的压力倒也没那么大,距离明年的会试还有些日子,对马天禄来说时间还算充裕,再加上朱元璋把火器营的事交给了别人,所以他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倒是有大把时间陪姐姐。
姐弟俩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朝夕相处过了。
马皇后这几日不再做噩梦,精神也好了许多。
“你小时候可皮了。”马皇后笑着道,“有一回非要和家里的狗抢吃的,幸亏狗被拴住了,不然你就惨了。”
马天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有这事?”
“怎么没有?”
马皇后白他一眼,“后来就被爹打了一顿,你当时哭得可大声了。”
朱标偶尔也来蹭饭,听了这些趣事,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