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叹了口气:“蓝玉有个义子,叫周虎。这混账东西在南京郊外强占民田,足有三十多亩。人家不肯,他就硬抢,抢了还不许人告状。昨日更是放出豪言,说他是蓝玉的义子,普天之下谁也管不着他。”
马天禄直接震惊了:“天下竟有如此蠢货?”
这不是把朱元璋的脸放在地上踩吗?
他忙问:“姐夫那边……”
马皇后摆摆手:“你姐夫当然是直接下令,把周虎关进大牢,择日处斩。这事压根不需要查,清清楚楚。”
马天禄点点头,这倒是朱元璋的风格。
马皇后继续道:“蓝玉说不知道此事。经过锦衣卫调查,蓝玉确实没撒谎,但周虎毕竟是他的人,不可不罚。
你姐夫念着常遇春的功绩,再加上蓝玉现在还算乖巧听话,就没怎么责罚,只是让他停职在家反省,罚了一年俸禄。”
马天禄皱眉:“他真的不知道?”
马皇后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真的不知道。他也是个蠢货,整日只讲义气,自己那些义子干什么事他根本不过问。那些人来投奔他,他收着,以为都是忠心耿耿的好兄弟,谁知道背地里尽干这些勾当。”
马天禄沉默了。
蓝玉这人,本事是有的,打仗是把好手。可这脑子……确实不太够用。
“要不我去看看?”他道。
马皇后看他一眼:“你去干什么?他正被圈禁在家反省呢。”
马天禄挠挠头:“刚才去常府,嫂子不在,说是去蓝府了。我怕她把蓝玉打出个好歹,到时候治起来也麻烦。”
马皇后无奈地笑了:“去吧去吧,顺便点醒点醒他。总这么糊涂,迟早出大事。”
马天禄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蓝府离得不远,马天禄骑马过去,一刻钟就到了。
刚下马,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啊——!”
那声音凄厉无比,隔着几重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响,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
旁边还有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
马天禄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里走。
穿过二门,就见院中摆着一条长凳。蓝玉光着膀子趴在凳上,后背血肉模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常蓝氏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根马鞭,正一下一下狠狠抽下去。
“啪!”
“啊——!”
“啪!”
“姐……姐别打了……”
“啪!”
“我真不知道啊——!”
蓝玉的妻子曹氏跪在一旁,哭得满脸是泪,抱着常蓝氏的腿哀求:“姐姐!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夫君真的不知道周虎那些事啊!”
常蓝氏一把甩开她,怒骂道:“不知道?你个狗东西!不知道?那些人是你的义子,叫你一声干爹,你连他们干什么都不知道?”
她越说越气,又是一鞭狠狠抽下去。
“他们打着你的名头在外面欺男霸女,抢占民田,你跟我说不知道?”
“啪!”
“蓝玉啊蓝玉,你多大的脸?让皇上给你擦屁股?”
“啪!”
“你姐夫要是还活着,非得亲手打死你不可!”
蓝玉趴在凳上,已经叫不出声了,只剩低低的呻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