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扶住他,笑着喊了声:“小婿见过岳父大人,今日来国子监办点事,顺道来看看您。”
“徐国公言重了,来来来,进屋说话。”
林良连忙请他进屋,马天禄跟着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寒暄了几句,马天禄话锋一转:“岳父,小婿听婉如说岳父这儿有一对镜片。”
林良听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抚了抚胡须,点头道:“确有此事,是我的一位门生送的,说是他亲手做的小物件,让我留着把玩。”
“哦?既是您的门生,相比学问定然不凡。”
马天禄顿时来了兴趣,暗道不虚此行,开口忙问:“敢问岳父的这位门生是谁?”
“他呀,姓卫,名景,字思矩。”
林良想了想,“以前在户部当过差,后来……”
林良顿了顿,有些惋惜。
“后来怎么了?”马天禄追问道。
林良又叹了口气:“他在户部当值,闲暇时就喜欢琢磨一些小玩意儿,你说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说到这里,林良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他出身贫寒,但天资聪慧,若是一门心思用在学问上,我大明未来必会多出一位大儒。若是一心钻研官场,未来成就也不会低,可他偏偏醉心这些左道,如今被人寻了过错,说他私造异器,然后就把他官职免了。”
“那他现在何处啊?”
马天禄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人才,可不能这么轻易错过了。
林良道:“罢官后,他便在城郊隐居,一心钻研这些东西。徐国公说的那对镜片,便是他去年所造。”
“玻璃现在也不便宜,按岳父所说,他如今的家境只怕买不起玻璃啊。”
马天禄疑惑道。
虽说如今玻璃已经可以量产,但那是对于有钱有权的大户人家而言,平头老百姓还是买不起。
而卫景一个被罢了官的穷书生,在这京城,温饱尚且是个问题,又哪来的余钱供他研究呢?
林良无奈笑道:“是我送的。我托人给他找了些抄书写字的活计,他字写的好,我便让人多给他一些,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马天禄闻言,连忙拱手,语气恭敬:“岳父大人高义。”
林良笑着摆了摆手:“到底是自己的学生,总不能看着他饿死。”
马天禄心里清楚,这绝不仅仅是“饿不饿死”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供养一个被罢了官、身无长技的人,不仅吃饭穿衣,还要供他研究,花销不知多少,林良怕是私下补贴了不少。
林良忽然站起身,朝马天禄深深一揖。
马天禄一愣,连忙伸手扶住,语气急切:“岳父,这是何故?怎能让您给我行礼?”
林良直起身,看着马天禄,笑了笑,语气坦然:“徐国公此次前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怕是假,寻我这学生才是真,你也不必瞒我。”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老夫只是想求徐国公,若是对我这学生感兴趣,不妨去见见他。若能收留,给他个活计,让他吃口饱饭,老夫便感激不尽了。”
马天禄扶着他坐下,正色道:“岳父放心。待我去见过他,若那些东西真是他做的,以后他的生计,我来照应。即便不是,我也会给他找个活计,足以让他自己生存。”
林良点了点头,拱手道:“那老夫在此多谢徐国公了。”
马天禄扶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天禄回到徐国公府,屁股还没坐热,陈平安小跑着进来,嘴里喊着“老爷老爷”。
马天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怎么了。”
“韩国公派人来传话,若是您现在有空,想请您过府一趟,说许久未见,想与您叙叙旧。”
马天禄放下茶盏,愣了一下。
李善长回来了?
这位韩国公如今已经致仕,住在濠州老家,一年也就进京述职一两次。
眼下没什么大事,他怎么回来了?还要请自己吃饭?
马天禄嘟囔了一句:“吃什么饭,有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