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门被推开,一个女子莲步款款走进来。
她穿着一袭青色罗裙,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她进门先朝李善长喊了一声爹,又朝马天禄微微欠身,喊了一声舅舅。
马天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李善长:“李大哥,这位是?”
李善长哈哈一笑,立马介绍起来:“这是小女清沅,今年刚满十六。”
李清沅给两人倒了茶,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脚步轻快,裙角轻轻摆动。
待人走远,李善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看向马天禄,问了一句:“小弟,你看我这女儿如何?”
马天禄心里突突了一下。
好家伙,难不成还不死心?之前马天禄纳妾时,李善长就动过心思,想把自己的女儿、侄女送过来。
后来他选了林婉如,这事便搁下了。
再后来,都知道他不好女色,李善长也没再提。
眼下这又闹这一出,不会是为了标儿吧?
马天禄心里有了数,不急着接话,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李善长也不急,抚着胡须,等他把茶喝完,马天禄放下茶盏,笑了笑,夸道:“李大哥的女儿自然是好的,知书达理,仪态端庄。”
李善长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太子殿下要纳妾,这事满朝皆知。老夫这个女儿,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可也是自幼读书习礼,品行端方。若是能入东宫,伺候太子殿下,也是她的福分。”
好家伙,还真是为了标儿纳妾的事情,莫非这老小子转性了?
李善长是一个聪明人,但对朱元璋的心思却猜不透彻,更致命的是,他以为自己猜透了朱元璋。
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错误。
先前胡惟庸案爆发,李存义明明牵扯其中却并未受其牵连,李善长在这里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再加上李善长如今已经告老还乡,偶尔来一趟京城,朱元璋也是笑脸相迎。
开国功臣、淮西勋贵的领袖、儿子是驸马、深得皇上信任、手握丹书铁券。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让李善长愈发肆无忌惮。
以至于到后面,李善长盖屋子都要私下请求汤和帮忙,让他调了三百士兵给他使唤。
一个文官,调兵不用兵符,用一张老脸便可以让保家卫国的士兵给他干自家私活。
一心追求皇权的朱元璋岂会容忍?
当然,汤和也不是傻子,扭过头就把这件事报告给了朱元璋,朱元璋听后隐忍不发,直至洪武二十三年,朱元璋再起胡惟庸案,却意外造就了潭王朱梓自焚身亡。
朱元璋是一个极重亲情的人,对待自家人,朱元璋一向是百般纵容。
虽说这群儿子中他最疼爱朱标,但其他儿子也绝对说不上差。
儿子死了,朱元璋自然心痛。
也就是在这时候,李善长作死了,他竟敢上疏祈求朱元璋看在他的面子上,饶恕他的外甥丁斌。
虽无法亲眼得见,但朱元璋的心情可想而知。
老子儿子死了,正愁没地方发泄呢,你个老东西给脸不要脸硬往上凑是吧!
真以为你拿着丹书铁券就万事大吉了?
咱才是丹书铁卷的最终解释权!
于是李善长不出意外的被牵连其中,最终被处死。
这是历史上的李善长,可如今距离那时还早呢,大概是碍于胡惟庸迅速倒台,给了李善长一点小震撼,导致他很多时候还是有些顾忌的。
眼下将自己女儿许给朱标为妾就是他的态度。
怕也是想再混个国丈当当,确保自己的老年生活更安稳些吧。
马天禄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李大哥,这事我做不了主。皇上和皇后娘娘虽然把选妾的事交给了我,可最终还是要他们点头。”
李善长摆摆手:“老夫明白,只是先跟小弟提一嘴。若是方便,替老夫递个话。成与不成,都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