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皇后要看显微镜,朱橚很是开心。
当儿子的自然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可,但这是一个长期的反应过程,而母亲的鼓励和夸奖,则是这条路上的催化剂。
当妈的永远对那个在放学路上与自己分享学校趣事的孩子充满耐心,马皇后亦是如此。
对于朱橚的一些新研究新发现,马皇后大部分是听不懂的。
但她喜欢听朱橚讲这些东西,因为在讲述的过程中,朱橚是带着笑的。
“母后稍等,我这就装给您看。”
朱橚迅速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根竹筒。
马皇后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碰。
她知道朱橚的性子,这孩子喜欢医术,而这东西又是自己弟弟送的,一准是什么新玩意,她又不懂,万一碰坏了,朱橚可要伤心了。
所以她只是探头看了看:“这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
朱橚看了一眼马天禄,马天禄点了点头。
朱橚瞬间露出笑容,眼神都变得自信起来,清了清嗓子,说:“母后,这东西叫显微镜。能把很小的东西放大几百倍,看得清清楚楚。舅舅说,人是由细胞…………”
朱橚在一旁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也不管马皇后能不能听懂,只顾着和马皇后兴奋地分享自己的新发现。
等朱橚讲完,他才发现马皇后眼神空洞,朱橚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后脑勺,小心地开口:“母后,是不是儿臣讲得太快了?”
马皇后没有理会儿子,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开,握了握,又张开。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照你这么说,细胞和细胞待在一起,再小也会有缝隙吧?那人身上也有缝隙?”
马天禄在旁边接了一句:“缝隙自然是有的,不过肉眼看不见。那些缝隙里还有别的细胞,一层一层,组成了整个人体。”
朱橚赶紧从袖子里掏出那片早就准备好的叶子:“母后,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紧接着他熟练地调整好镜片,把叶子表皮放在镜头下,递给马皇后。
才练了几遍就能熟练操作,真是奇才………马天禄在一旁看着朱橚的操作,心中暗暗佩服。
马皇后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眼睛贴上镜筒。
“呀!还真有”
然后,她呀了一声,直起身,看着朱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真有啊。这就是你说的细胞?”
朱橚兴奋地点点头:“这是植物细胞,方方的。人体细胞不一样,有的是圆的,有的是扁的。”
“此物当真是个宝贝。”
马皇后又凑过去看了一眼,嘴里啧啧称奇。
旋即,她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话锋忽然一转。
“这东西,着实有趣。”
她伸出手,指尖在朱橚怀里的木匣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慢悠悠的,“哎呀,母后也喜欢的紧,要不就留在母后这儿吧。橚儿一向孝顺,不会不答应吧?”
朱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马皇后,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过父皇会抢,想过大侄子会开口跟他要,可他从来没想过,母后也会开口。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把目光投向马天禄,指望舅舅能帮他说句话。
谁知一向疼他的舅舅,此刻竟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靴尖,看得格外认真,好像那靴子上忽然长出了一朵花。
朱橚急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不妥,往前迈了一步,嘴里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母后,这……这个是舅舅送我的就藩礼。儿臣……儿臣……”
他语无伦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马皇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在朱橚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好了好了,逗逗你。瞧把你吓的。母后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就算知道了人是由什么细胞组成的,对母后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朱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肩膀瞬间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