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蓝玉、汤和、徐达轮番上门,马天禄每日都得把脉问诊,叮嘱一遍注意事项,不过也成功得把他们吓住了,相信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会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酒量。
李文忠则是扎了几回针,背上的硬块软了些,不疼了,精神也好转不少,只是还担心动刀的事情。
给太子选妾的事也在推进。诗会办完了,刘婉那边筛选出几个合适的人选,吴氏排在头一位,其余几个备选也都列了名单,马天禄还没来得及细看。
还有物理课本,力字那一章只开了个头,后面怎么写还没想好。
显微镜的事更是搁置了许久,镜片磨了几片,都不满意,曲率不够,纯度也不行,放大倍数连望远镜都不如,更别提看清细菌了。
马天禄不得不承认,列文虎克是真有两把刷子。
人家在十七世纪就能磨出放大两百多倍的镜片,他一个现代人,有理论有设备,折腾了大半个月,连个像样的镜片都没磨出来。
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镜片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了。
桌上摊着几张砂纸,几块半成品镜片,还有一颗小小的玻璃珠。
那是他费了好大劲才烧出来的,曲率倒是够了,纯度却差得远,里面几丝气泡在里面,十分碍眼。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马天禄没有抬头,手里还在打磨一片镜片,嘴里说了声:“进。”
门被轻轻推开,林婉如端着一碗莲子汤走进来。
“老爷,姐姐让我让给您送的莲子汤。”
林婉如把碗放在桌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镜片上,好奇地看了一眼。
马天禄继续磨着镜片,随口说了句:“放那儿吧。”
林婉如应了一声,却没有动,站在旁边,看着他手里的镜片,忽然咦了一声。
马天禄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林婉如指着那镜片,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忆什么:“老爷,这东西……我好像见过。”
马天禄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她:“你见过?”
放大镜和望远镜,他只在皇宫里用过,军方倒是配了一批,可那也是严格管控的,不可能流到外面去。
至于磨镜片这种活,更是匠人的手艺。
林婉如出身书香门第,她爹是国子监的司业,怎么见过这种东西?
林婉如想了想,回忆着说:“我记得去年回家,在我爹那儿见到过两个镜片。其中一个可以把字放大,就跟老爷当初做的那个放大镜一样。当时我爹还朝我炫耀来着,说这东西是他的一个学生送的,是他的宝贝。”
马天禄问了一句:“就一个?”
林婉如想了半天,点了点头:“有两个。另一个我没太在意,当时只看了那个放大的。”
马天禄放下手里的镜片,来了兴趣:“如果另一个是缩小的就好玩了。”
林婉如摇了摇头,说:“老爷,妾记不清了。不过妾记得另一个的样子,好像…比放大的那个小一些,装在个铜管里。”
马天禄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林婉如见他感兴趣,试探着问了一句:“老爷可是需要?需要的话,我回去把我爹那两个拿来。”
马天禄笑了笑:“那不是你爹的宝贝吗?”
林婉如也笑了:“若是老爷需要,我爹肯定乐意。”
你还真是你爹的小棉袄啊……马天禄摆摆手:“不必了,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话头一转,马天禄继续道,“不过我对是谁送给丈人很感兴趣。过几天我亲自去一趟,顺便拜访拜访老丈人。”
林婉如连忙道:“那要不我跟我爹说一声,让他在家等着。”
马天禄端起莲子粥喝了一口:“不必了,过几天我还要去一趟国子监,顺便去问问便可,你下去吧。”
林婉如行了个福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马天禄靠在椅背上,一边喝着莲子粥,一边暗暗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