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和朱橚一路快步,穿过宫道,拐过月亮门,坤宁宫的院门就在眼前。
门口的太监远远看见他们,连忙掀起帘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殿。
殿内,马皇后坐在榻上,郭惠妃坐在她旁边,两人挨得很近。
马天禄先是一愣,随即快走几步,躬身行礼:“姐姐,惠妃娘娘。”
朱橚抱着显微镜跟在后面,也连忙行礼,喊了声“母后”“母妃”。
郭惠妃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朱橚怀里的木匣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
马皇后站起身,走过来,惊讶地问:“怎么来得这般快?”
马天禄直起身,指了指身后跟进来的小宫女:“本来就想到姐姐这里来,路上碰见她,一问,便赶紧过来了。”
马皇后看了一眼那小宫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拉着马天禄的袖子往榻边走。
“你给她看看。”马皇后指了指郭惠妃,“最近老是吃不下饭,胃口不好,吃了也犯恶心。她说是去年生汝阳落下的病根,我总觉得不对劲。”
马天禄点了点头,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示意郭惠妃伸手。
但郭惠妃却没有伸手:“不急的,姐姐不是要你来请平安脉吗?你先给姐姐把。”
马皇后不由分说,瞪了她一眼:“听不懂话吗?在这跟我客气什么?”然后把郭惠妃的手腕拽了:“别理她,先把脉。”
郭惠妃无奈,将手腕搭在脉枕上。
马天禄伸手搭上她的脉搏,指腹轻轻按压,凝神细诊。
朱橚抱着显微镜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马天禄,要不是场景不合适,他现在也想亲自诊脉,让马天禄给他上一堂实践课。
马天禄的指腹在郭惠妃的腕上停了片刻,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又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郭惠妃,问了一句:“只是食欲不振?没有别的什么?”
郭惠妃想了想,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了些:“就是吃不下饭,别的倒没什么。”
马天禄的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些几乎没动过的菜品,又问了一句:“口中是否觉得寡淡?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
郭惠妃还没开口,马皇后先接了话:“是。方才还跟我说,菜太清淡了,没有咸淡味。可我尝了,明明是有味的。”
马天禄嗯了一声,松开手指,把脉枕往旁边推了推,语气轻松了几分:“没什么大问题,肝气郁结,开几味药,喝几天就好了。至于食欲不振……”
他顿了顿,看着郭惠妃,“这个就看心情了。平日里多玩一玩,别老压着自己,心情好了,胃口自然就开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
马皇后有些无奈,郭惠妃从小就是个活泼的性子,爱玩,爱笑,爱闹,闲不住。
可她爹郭子兴落得那样的结局,她如今又嫁进这深宫之内,出不去,也跑不了。
每日除了赏花,就是在宫里转圈,日子过得寡淡无味,她不喜欢,却也只能忍着。
郭惠妃倒是笑道::“多谢徐国公,我会注意的。”
马皇后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马天禄站起身,走到桌案边,提笔写了个方子,递给旁边的宫女,让人去太医院抓药。
朱橚抱着显微镜,站在一旁,仔细看马天禄写方子。
马天禄写完方子转过身来,看着郭惠妃,又说了一句:“平日里多出来走走,别总闷在宫里。御花园的景致不错,这时候桂花开了,香气清甜,闻着也能开胃。”
郭惠妃点了点头。
见马天禄了事,郭惠妃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角,朝马皇后笑了笑:“姐姐,那我先回去了。药好了,我让人来取便是。”
马皇后点了点头:“去吧,好好休息。”
郭惠妃应了一声,又朝马天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朱橚抱着显微镜,侧身让了让,等她走远了,才重新站回原处。
殿内,马皇后看着郭惠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过头,看着马天禄,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当真没事?”
马天禄想了想:“确实没事,就是心里压着事,郁结在肝,疏泄不畅。人的情绪对身体影响很大,她若是总这么闷着,就算这次好了,过些日子还得犯。”
马皇后的眉头皱起来,以郭惠妃那性子,在宫里怎么会开心?
马天禄记得历史上郭惠妃活得挺长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姐,你放心,我改天给她送些玩具。宫里头虽然不能出去,可在院子里玩玩、逗逗趣,总能解解闷。”
马皇后点了点头:“行吧,你送来也好。”她顿了顿,语气随意了些,似乎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对了,你今日来是干什么的?”
马天禄一下子来了精神,兴奋道:“姐,婉如又有喜了!”
马皇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绽开笑容,拉着马天禄的袖子问他:“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