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禄摆摆手:“不必瞒他,告诉他今晚抓人,让他安心等着。”
安排完毕,几个人各自领命而去。
……………
郑士元正坐在书房里,手里举着那册《朱子语类》,仔细研读。
忽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廊下咚咚咚地敲过去,然后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三踉跄着跨过门槛,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处,额头上全是汗,几缕花白的头发从帽檐下散出来,贴在鬓角上。
他喘着粗气,声音发颤:“不好了老爷,大事不好了!”
郑士元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成这样?”
黄三往前抢了两步,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急切地说道:“老爷,派出去的人被抓了,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城里进了兵马,如今府衙里外全被围起来了,想必徐国公已经知道了咱们的事。”
郑士元猛地站起来,袍角带翻了案头的茶盏,茶盏摔在地上,裂成几瓣,茶水泼了一地。
他顾不上看,只是死死盯着黄三,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这样,明明一点迹象都没有,怎么会忽然之间连兵马都调来了?”
黄三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郑士元又追问:“京城那边有没有信来。”
黄三苦笑着摇了摇头。
郑士元跌坐回椅子上,手指用力抠着扶手的边缘,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吩咐道:“再去试试,花些银子,看看能不能传出信去,或是打探些消息。”
黄三看着自家老爷那张已经失了方寸的脸,明知道这个时候出门无异于自投罗网,但他跟着郑士元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违逆过他的意思。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
黄三沿着回廊走到府门口,推开角门探出半个身子。
门外火把通明,铁甲铿锵,两排全副武装的步卒将整个郑府围得铁桶一般。
他刚一露头,几名侍卫同时拔刀,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齐齐对准他的咽喉。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站住!钦差大人有旨,郑府所有人等一律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黄三举起双手,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官爷,我有些要紧事要办,还请通融一二。”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进那侍卫手里,压低声音道:“能不能烦请官爷行个方便,替老奴送件东西出去,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侍卫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了看黄三,将银子收入袖中:“再给一倍。”
黄三闻言一喜,又摸出一锭银子,连带着一件玉佩一并递上:“还请官爷交给通判大人,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接着他便转身回了府中。
他沿着来路匆匆返回书房,没等郑士元开口便抢先说道:“那人收了银子,老爷放心。”
郑士元大喜过望,从椅子上站起来。
黄三看着郑士元那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只是沉默地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