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华,我喜欢你。不是下属对上级的那种喜欢,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那种喜欢。”
周雅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等着苏华回答。
等着苏华说“你是我的参谋不该有这种想法”、
等着苏华说“打仗要紧这些事以后再说”。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苏华这么说,她该怎么回答——她不会哭,不会闹,会站起来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走出去,明天早上照常送文件照常汇报工作。
但是她会把那块油布继续压在包袱最底层,压一辈子。
苏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周雅面前。
周雅仰着脸看着苏华,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
苏华看着眼前的周雅,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地开口道:“周雅,你知道的......打仗的人,今天不知道明天。我不想再让一个女人跟着我担惊受怕。”
“我不怕。”周雅的声音不大,但很倔,语气坚定的说道:“过草地的时候都没怕过,现在更不怕了。”
苏华沉默着,低着头看着周雅,看了很久。
过了片刻后,苏华伸出手,手掌覆在周雅放在膝盖的手上......周雅的的手冰凉,苏华的手也不热,掌心有握枪磨出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苏华握住周雅的手,慢慢收紧了,随即缓缓的开口道:“我也不想等了。”
周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从眼眶里涌出来的。
她没擦,任凭它们顺着脸颊淌。
苏华用拇指给周雅擦眼泪,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细嫩的皮肤!
一下一下!
很轻!
像怕弄疼什么。
周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苏华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能看到他眉骨那道旧伤疤的纹路,能闻到他军装上肥皂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苏华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周雅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嘴唇很干,微微有些凉。
下一秒,苏华的手揽住了周雅的腰,很轻,像怕用力会把她弄碎。
周雅把脸埋进苏华的胸口,军装的粗布硌着她的脸......她能听到苏华的心跳,很沉,很稳,像远处战鼓的声音。
苏华把周雅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头发上有肥皂的香味,淡淡的,混着秋天的凉意。
呼呼呼......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老槐树的枝丫在窗玻璃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周雅抬起头,看着苏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地图,没有了红蓝铅笔,没有了赤峰和通辽,没有了关东军和作战计划。
此时,苏华的这双眼睛里只有她。
片刻后,周雅踮起脚尖,吻住了苏华。
周雅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莲子汤微甜的余味。苏
苏华把周雅横抱起来,放在旁边供临时休息的行军床上。
“怕不怕?”苏华问。
“不怕。”周雅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华没有再问,低下头,吻去她眼角的泪。
咸的。
行军床吱呀吱呀地响着,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
呼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