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热泪滚滚,终于见到了这一日,昔荆国四大世家之中三大姓齐聚!
当年荆国四大世家,庄、千、韩、白,国破家亡,春秋难在,如今这庄家中便独剩下他与妹妹二人,千家也唯有千水袖大人一人,白家便剩下了白展堂夫妇,韩家也只有一个孤儿在世!
荆国覆灭,四大家几乎凋零殆尽,但天不亡荆,终有香火留下,大荆老将张建忠曾与皇子荆英死战荆州城外,不曾想也还尚在人世!
老将军与千大人在两岸搏命冲杀,扫落燕子楼杀手,云州驻军无数,挡住了漫天箭雨!
而那听雪楼中,尚还有燕子楼追杀榜第二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活在人世!
庄幻羽心中激动,久久不能平息!
便在这时,龙舟冲岸卷起千堆雪!
那听雪楼前码头上,正站着几人,浑身浴血,而周边黑衣杀手,将他们团团围绕却不敢上前。
这一众人中,为首的却是那听雪楼小厮韩流儿,此时几人闻听荆歌悲壮,忍不住跟声哼唱,待见得那龙舟就要靠岸。
韩流儿忽然回过身对着听雪楼高喊了一句:“船来喽!”
一声‘船来喽’声若洪钟,悠悠远播!
听见这一声叫唤,绿衣丰腴的老板娘亲自打开了楼门,此际大厅之中,半口苏一气呵成,终于到了《魔头传》收官之时。
便听得他说道:“却说这叶子鱼蜀山六脉会武,一剑成名天下知,鏖战喋血苍龙谷,杀百七十人,实是大快人心!恕我苏步青妄言,我荆人有仇,岂能不报!我荆人有恨,岂能不杀!三才道友,李大圣人,荆国世子枉死,你说这仇,老夫该不该报!”
苏步青手中醒目一响,眸光直指三楼,锐利间杀气凌云!
这时候那大门打开,外面荆歌悲壮!
楼中此时剩下两三百人,人人闻听荆歌动容,便在这时候,那青衣相士,跛脚老者忽然直起了腰板,一声狂歌道:“狼烟烽火起,莫水花逝去,百万贼奴破家国,苍狼热血撒天际……”
这青衣道士歌喉颤动,情绪激昂,立时引得人人侧目,众人虽然不认识这青衣相士,但这荆歌却是再熟悉不过!
而自这青衣相士开口刹那,那目盲琴女竖耳聆听,忽然素手拨弦,琴音正是荆歌节奏,铁骑突出刀枪鸣,大珠小珠落玉盘!
如集雨之铿锵,如刀剑之碰撞!
一时间四面荆歌,偌大的听雪楼三层,人人伫立,甚至热泪夺眶,但人人肃穆跟着琴曲大声高唱荆歌!
而这三楼之间,更有不少燕子楼近卫营杀手,那画眉公子轻轻起身,而他身旁那叫夜鹰的汉子,第一时间短袖间变露出了一把利刃!
“你们却说,这仇该不该报!荆国儿郎今何在?!”
苏步青慷慨激昂,声若洪钟,冷冷看着三楼间几人,瞬间全身气势暴涨如虹!
“在!”
闻听苏步青问话,大厅中人人激动,整齐划一同时喝道,便在这一刹那,但听得利刃出鞘,眨眼间便是一阵惨呼,这惨叫声直从一楼传到二楼,竟是须臾间就有四五十人倒地。
那端茶递水的小厮而摸出一根长剑,顺手就往身旁人脖子里刺去,那绿意妖娆的老板娘,手中赫然两把短刀,刀芒一闪,便有三人给他砍倒在地,那账房先生,铁算盘珠子如刀,激射而去,立时七八人暴毙!
而这些身死之人,皆是一般黑衣服饰,燕子纹身的燕子楼近卫营杀手!
三楼落座中央,杨鼎天心中隐隐震动,这些贼子的数量,可远远超出了他们预料,而苏步青的出现则是这两日最大的惊变!
不过好在他们准备也足够充分,燕子楼那位枢密使大人当真有先见之明,杨鼎天徐徐起身,忽然拍掌道:“精彩,当真是精彩!苏步青,你当真以为这云州是你荆国不成!纵你们这些余孽今日气势惊天,也休想逃走一个!动手!”
杨鼎天一声动手,大江两岸立时炮仗齐鸣,烟花绽放!
十面埋伏间,无数身影,或银甲铁衣,或黑衣劲装,手握刀剑长戈,自阡陌陋巷间冲去,目标明确直往听雪楼而来!
“奉上谕,但凡荆国余孽,就地格杀!不得有误!”
近三千杀手军士口耳相传,命令自上级到下级疯传,建功立业,人人悍勇,这三千多人挤在一处便如一片黑色波澜起伏的滔天大浪向着听雪楼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