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历一九一一,辫子朝,宣统三年。
川省平都府,荣德县。
林家大宅毗邻县衙坐落城中。
而相比大宅的富丽堂皇,旁边的县衙,反倒像是年久失修的破落户。
之所以会是这样,原因倒也简单。
荣德产盐,自然也出盐商。
而传承二百余年的林家,不但是荣德最大的盐商,同时也是川省最大的盐商。
经营的桂馨号生意遍布全国。
经营的业务,也早已不仅仅是食盐这一项。
当铺、粮庄、布庄……就像其他的百年家族一样,但凡是赚钱的营生,多数都有涉猎。
据说几十年前,还曾涉足过钱庄。
只是最后败在了一帮晋商手上,铩羽而归。
不过尽管如此,在川人眼中,林家也是当之无愧的川省首富。
而这座当初历经三十多年,才陆续修建成的三进双跨院大宅,也处处彰显着川省首富的气势。
三进已经是民宅的极限,再往大了修,那就是逾制。
轻者拆屋,重则还要治罪。
这一点,首富也不能例外。
所以近百年来,只能在细节上下功夫。
雕梁画栋不说,没有具体规矩的后花园,更是被下足了功夫。
楼台水榭布局精雅,占地也颇广。
甚至花园的后围墙,距离荣德县城北城墙,也只有区区三丈距离。
基本上就是前一秒从后门走出宅院,下一秒就能直接出城。
当然,宅子大了也有弊端。
那就是穿宅而过,七拐八绕,从前门到后门最近都得走二里路。
所以急匆匆赶来的林家大管事陈孝堂,到了花园深处一处阁楼前,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连气息都粗壮了几分。
“少爷在楼上?”
看着本家侄子陈四虎守在楼梯口,陈孝堂一边抹着汗水一边问道。
“在。”
陈四虎说着,又悄声道:“又发呆呢。”
陈孝堂眼睛一瞪,低声斥道:“你小子这张嘴,不会说话就少说!”
陈四虎挠头,有些不理解自己怎么就不会说话了。
少爷确实是在发呆啊。
一个人枯坐,动不动就是一个时辰一动不动。
而且这个症状,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了!
陈孝堂这时也没空教导他,又瞪了一眼,抬脚往楼上走去。
这处阁楼,是平时赏景的地方。
这时候阁楼上,四面窗户洞开,习习凉风拂过,倒是说不出的舒适。
走出楼梯口的陈孝堂感受着凉风,不由得舒了口气。
然后就见自家大少爷,穿着一袭玄色轻纱孝衣,果然是一手托着下巴在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