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的根本就不是这事儿。
要问的大是大非,也和袁项亭无关。
而是林逸身为革命党成员,怎么能不听革命党高层的话!
回过味儿来,余竟露出冷笑:“你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高层给你来命令,让你出兵,你为什么一再拒绝?”
“你到底还是不是革命党?!”
“我参加革命党,你是引荐人。”
“革命党的目标是要推翻满清,我也遵照着做了。”
“不然今天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
“那老余你说,我是不是革命党?”
林逸反问着,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心中更是冷笑。
什么是口不择言?
余竟成说的这话,就是口不择言!
“我们闹革命,往近了说,为的是天下苍生能安居乐业,不再受人欺凌。”
“往远了说,为的是华夏文明,能延续万年。”
“至于你说,我不遵从高层的命令,就不是革命党成员,请原谅我不能苟同。”
“如果革命只是为了效忠高层,那和效忠皇帝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有区别,我们为什么还要革命?!”
声音原地拔高三度。
这一刻,林逸浑身上下,散发着凌人的气势。
“你……”
余竟成瞪着眼睛,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闷气,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自己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事儿啊!
诡辩,这家伙就是在诡辩!
而不同于他,赵德志此时此刻是什么感受,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但是刘锦川和饶良栋,却颇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对呀,大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闹革命,效忠的是革命理念,而不是某一个群体!
如果明知道命令是错的,却不管不问,只知道听命行事,那还是革命党人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老余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
“旅途劳顿,你也辛苦了,今晚就早点休息。”
说着,林逸举杯示意一下,然后仰头饮尽,起身往外走去。
见状,赵德志赶紧起身跟上。
而刘锦川只看了一眼余竟成,也跟着起了身离开。
转眼,偌大的厅堂里,就只剩下了满脸憋屈的余竟成,还有一脸无奈的饶良栋。
听着房门关上,饶良栋道:“余大哥,我觉得大都督说得对。”
“我们是因为理念相同,才决心加入革命党,立志推翻满清的。”
“而不是为了效忠谁。”
“你看,他也分析了他不出兵的原因,你也是认同的。”
“那这事儿,我觉得错不在大都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