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从他右肩的前方打进去,从后方穿出来,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雾。
鲜血像被打翻的红色颜料,瞬间溅射到蒋欣的胸口、脖子、脸上。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糊了她一脸。
益达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
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整个人趴在蒋欣身上,右臂瞬间脱力,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但他的左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死死按着蒋欣的头,不让她抬起来哪怕一寸。
“别……别动……”
益达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意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右肩的位置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穿了一样,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庆幸——
他挡住了。
子弹没有打到蒋欣。
妈妈没事。
益达的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在蒋欣身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蒋欣一开始是懵的。
她的大脑完全当机了。
前一秒还在等红灯,下一秒玻璃碎了,枪响了,儿子扑过来了,然后——
“血。”
到处都是血。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白色毛衣,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温热的液体还在不断地从益达的肩膀上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衣服,顺着她的腹部往下流。
蒋欣的手在发抖。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摸益达的脸。
益达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
“益达?”
蒋欣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没有回应。
“益达!”
她把手指伸到益达的鼻子下面——
有气。
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还活着。
蒋欣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了。
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歇斯底里地崩溃。
她是蒋欣。
她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长。
她见过枪林弹雨,见过生死一线,处理过无数次突发事件。
即便浑身是儿子的血,即便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她的大脑依然在高速运转。
第一步:确认伤势。
右肩贯穿伤,大量出血,但没有击中要害。子弹穿过肩部肌肉组织,大概率没有伤及肺部和主动脉。但失血量太大,必须尽快止血并送医。
第二步:判断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