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栋沉默的灰色建筑,忽然理解了高进在电话里那句“没有任何人可以监控到你“不是吹牛。
这不是一个有钱人的别墅。
这是一座堡垒。
益达推开车门,脚踩在车库地面上。
地面的材质不是普通的环氧树脂,而是一种带有微弱弹性的复合材料,踩上去的触感像橡胶,但密度远高于橡胶——他的鞋底传来一种沉甸甸的阻尼感。
“减震地板。“益达蹲下去摸了一下,指尖感受到表面极细的凹凸纹理,“防窃听用的。能吸收脚步声的振动频率,地面上放再灵敏的拾音器也收不到这栋楼里的声音。“
蒋欣从车里出来,关上车门。
关门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吸收了。像是四面墙壁上贴了消音棉,但墙面摸上去是光滑的混凝土。
“走吧。“蒋欣拉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行李。
益达过来帮她。两个人一人拎两个袋子,走进车库尽头的电梯。
电梯门是拉丝不锈钢的,没有楼层按钮——内壁有一个指纹扫描面板和一个虹膜识别器。
面板上方贴着一张纸条,油性笔写的字迹潦草:
“蒋局,指纹和虹膜已经录入了。左手食指。——高“
蒋欣看了一眼那个字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把左手食指按在面板上。绿灯亮了一下,电梯门无声滑开。
三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的灯自动亮了。不是那种啪地一下的开关灯,是从脚踝高度缓缓升起的柔光带,像日出时天际线上浮起的第一缕光。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
蒋欣推开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房间很大。
六十平米左右的主卧,落地窗占了整面墙,外面是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庭院和远处的湖面。
窗帘是电动的,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盒纸巾。
床铺已经铺好了。白色的床单,灰色的被套,枕头上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浴袍。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是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牙刷还带着塑料包装,牙膏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牌子。
蒋欣的目光在牙膏上停了一秒。
她平时用什么牌子的牙膏,高进都知道。
这个认知让她说不清是安心还是警惕。但比起那个神秘人的无孔不入,高进的这种“了如指掌“反而显得坦荡——至少他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
你看,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会用这些来威胁你。
这是一种示好。
也是一种宣示——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
益达走进隔壁的次卧,把包扔在床上。
他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庭院的四角各有一根不锈钢柱子,柱顶装着半球形的罩子。
不是摄像头——摄像头不会装在这种暴露的位置。
是信号干扰器。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天花板的材质和普通石膏板不同,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金属网格,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法拉第笼。
整栋楼就是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
外部的任何无线信号——手机信号、WiFi、蓝牙、射频——全部被这层金属网格屏蔽在外面。
想从这栋楼里往外传输数据,只能通过楼内自建的加密光缆。
益达站在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