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婶上前接过,轻轻打开,呈在安寄翠跟前,安寄翠轻轻捡起聘书,抬眼见媒婆仍笑吟吟站在一旁便向她微微笑着点点头,道:“您先坐下吧!”
媒人告了谢,退步回身重新坐下,不由悄悄打量安寄翠,容貌秀丽,风韵犹存,更兼温婉恬淡,举止大方,眉宇间温柔透着聪慧,一时不觉暗暗称奇:料不到这边远的清水镇,竟有这等不俗人物,倒是自己托大了!一份来自六朝古都金粉繁荣之地的优越倨傲感顿时消失全无,打起了满副精神,等着安寄翠发话。
安寄翠看过聘书,仍旧轻轻放回,抬起头目光流转,落在杨知府身上停了停,便向吴管家微笑道:“这位爷怎么你呼?可是郭家的保么么?”
杨知府向她笑着点了点头,吴管家忙笑道:“正是!夫人,杨大人乃杭州知府,还是咱们杭州的父母官呐!”
“哦?”安寄翠眼睛一亮,甚为诧异,忙起身上前两步福了福,笑道:“不知知府大人驾临,失礼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杨知府早已起身,忙还礼道:“夫人客气客气!今日不谈身份,只谈喜事,呵呵!夫人有话亦不必顾忌,但说无妨!”
安寄翠心中念头只电光火石间转了一转,随即抬头向杨知府断然微笑道:“当娘的嫁女儿能有什么意见呢,不过是希望女儿后半辈子平平安安,夫妻和睦幸福罢了!如今有大人您作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这排场我也看到了郭家有多用心,郭公子本人我是见过几次的他为人极好,年轻有为,相貌不凡,小女与他有缘,今后有他照顾我也就放心了!一切就按照郭家的意思吧,下月初八迎娶,今儿是三月二十,虽然日子紧了些,好在各色嫁妆这一两年来我们家也备得差不多了,倒也赶得及。我只有一句话问,郭家老爷、太太,为人是否宽厚?杨大人,这么问唐突了,但却是一个母亲最关心的问题您别见怪!”
杨知府一直微笑听着,不时微微点头,听到安寄翠发问,便笑道:“骆夫人放心,郭家的人个个知书达理待人最是宽厚,小姐嫁过去,荣华富贵享受不尽,绝不会委屈的!”他不禁暗暗心惊,心道听骆夫人这么说,九爷常常来杭州?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往后可得小心点!还有骆家,九爷说了不必特殊照顾,但今后定然也得多留个心眼,不能为难,更不能得罪了!
“那我就放心了!”安寄翠点点头又向媒人笑道:“等会我叫人写了回书,你便回复郭家吧,一切按聘书所定日子办理便是了!”
媒人笑颜如huā,忙起身一叠声笑着答应,又是恭喜之声不断。
彼此又寒暄一阵,安寄翠便让吴管家亲自招待杨知府用饭,又让吴婶等招待媒婆。杨知府等还要赶回杭州,也不再推辞多留,匆匆用了便饭便一起告辞。骆家少不得一人一个红包,其中抬嫁妆的小奴们每人十六两媒人和秦四各二百两,杨知府则是一千两。因是喜事,众人也未推辞,都谢着收下了。
众人走了之后,安寄翠才一一看了看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聘礼,
展开大红泥金封面的礼单挨次看去: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银盆一对、嵌红宝石银盒龙井茶两盒、十斤装陈年huā雕酒二十坛、金银翡翠宝石珍珠等首饰共十六套、点翠huā钠两副、羊脂白玉钗一对、珊瑚双喜簪一对、水晶坠子两件、大小翡翠白玉佩饰二十件、二尺高珐琅huā鸟黎金联珠宝瓶一对、象牙雕尺高摆设一对、景德镇瓷器一套二十四件一套三十六件、越窑天青瓷白瓷茶具各一套、青huā瓷耸肩盘口梅瓶一对、上等时新四季各色绫罗锦缎八十八匹、锦绣围屏大小各两件……
安寄翠看完长长的礼单,随手递给吴管家,忍不住扶额吐了口气,叹道:“幸好嫁妆备的齐全不然这会子可怎么办!这郭家也是奇怪,一声不吭的,竟这样大的手笔!”
吴管家知道她是生怕嫁妆不厚重到时候让引章嫁过去了让郭家看不起,便笑道:“夫人放心姑爷您见过,咱们大家见过的也不少可是个好人,他定会好好待小姐的!再说了,凭咱们小姐的本事,哪里有人欺负得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