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杭州时,已是三月初一,此时的天气,越往南行越是暖和,一路走一路都是春天。虽没去过广西,但经江西的路引章不知走过多少回了,一路走情不自禁跟胤táng兴致勃勃大说特说从前远游的情形,胤táng听着听着又怜悯又心疼,看她眉飞色舞说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他的怜悯和心疼不禁又加重了几分,抱着她格外温柔体贴,又是亲吻又是抚摸,含情脉脉的双眸似要滴出水来,引章莫名其妙,反应过来哭笑不得,也忍不住感到暖暖的感动,想到从今以后有他相伴,心里不禁一阵甜蜜。
足足走了一个月,一行人才到达这个坐落在十万大山支脉当中的小镇上思一说是小镇都抬举了它,实在是偏僻冷清得可怜,小小的镇上只有一笑破破烂烂的街道,几十户人家而已,连家客栈都没有。据说,这儿实际上只是一个临时性的市集中心,每月初一、十一、二十一三日乃是市集日,这一日四村八乡的百姓们聚集在此,进行生活用品和各种山货的买卖交易,而且大多数交易还停留在以物换物的阶段。
更要命的是,居住在这儿的都是壮、瑶、苗、侗等少数民族,装束奇特倒是让人大开了眼界,可是言语不通啊,连比带划都不通。
还好南京府的府台大人是胤俄的门人,经过南宁府时,胤táng找到府台,亮出身份,让府台大人给派了十来名向导兼杂役,沟通的问题倒算是解决了。住宿,也是让向导找到了当地一家土司,跟人借住了一家院子。
引章和鱼儿相视一眼,不由暗暗庆幸,还好有胤táng在,不然,她们主仆还不知要费多少唇舌才能在此地落脚呢,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当地不产麦子当地人也不食面食,什么面条、饺子、包子、馊头一概没有,引章鱼儿等无所谓,胤táng却是十分不好过,再加上这的菜肴口味不是清淡得几乎天味便是偏甜、偏酸,‘胤táng的眉头皱起来就没展开过,如果不是为了陪着娘子,让他连夜掉头离开他都愿意,引章见了心疼不已,只好接过了厨师的活儿,亲自下厨,按着他的口味就着材料勉强改善改善,胤táng才稍稍好过了点。
最有趣的是他们刚到的第二天,土司为了欢迎他们,十分隆重的设宴接风,宴席上的菜肴稀奇古怪,酸得要掉牙的酸鱼、闻起来仿佛腐臭的酸肉、油炸蚱蜢、白乎乎的蜂蛹汤等等,引章对这些稀奇古怪的菜肴甚感兴趣,一盘一盘的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怎么做的?”等等,兴致勃勃。
而胤táng呢?每当土司老爷笑眯眯的跟引章说出一道菜的材料和做法之后,胤táng的目光和筷子便转移了方向。引章那厢还在笑着问土司老爷:“我听说您们这儿有的人家把猪肉、鸡肉、鱼肉等腌制好了装在坛子里,埋在地下,过丰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再取出来食用,味道仍然鲜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胤táng身子一僵,无语望着她。土司老爷却抚掌呵呵大笑,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一个大瓷盘笑道:“九夫人您瞧,这不就是!这鸡肉是三十年前我夫人嫁过来时的陪嫁,今日中午才从地窖中把坛子挖了出来,出坛即上桌,鲜美的很,您尝尝味道如何?”“是么?那我可要尝尝!”引章眼睛一亮,当即夹了一块肉尝了一口,笑着点头赞道:“好吃!”胤táng也尝尝。胤táng怎么肯?一听说是三十年前的肉他便有些不舒服了,从坛子里弄出来煮都不煮直接上桌?他嘿嘿干笑两声,笑道:“多谢美意,只是,我素来不吃鸡肉,这牟汤看着不错,我尝尝这个吧!”说着他把注意力转到近眼前一大瓦罐汤中。一旁伺候的侍女见他欲动手,忙接过碗去代劳,给他舀了几勺浓汤和两三块不知道什么肉。
勺子一搅动,顿时浓浓的香味顺着腾腾热气窜入鼻端,胤táng心中一畅,暗想这回总算是找到一盘正常的菜了。
他端起碗,用汤匙喝了两口,又尝了一段肉,汤汁入口香浓鲜美,肉质细嫩香甜,胤táng不觉笑道:“这菜不错,甚是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