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刚亮,引章便睡不着起来了,她起来胤táng自然也起了。引章原本还以为自己起早了,一看,向导、随从、带路的父子俩都已穿戴整齐,整装待发了,就等着他二人呢!引章有些惭愧笑笑,忙忙和胤táng梳洗完毕,喝了几口稀饭,立刻出门。
十来里山路,尽是蜿蜒崎岖,上山越谷、翻山越岭、淌水过河,走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两个多时辰之后,气喘吁吁的众人才在向导“翻过这座山粱就到了”的话中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登上北岭,往下眺望,山脚蜿蜒盘绕着湍急的流水,可见因石相激泛起的层层白huā,两边山峦相夹,河畔灌木茂盛,藤牵蔓绕,一片浓浓的苍翠,典型的南方亚热带风物。
老人棒着一方叽咕了几句,向导随即亦指着道:“九爷,九夫人,就在那边,淌过这河便是了!”“这儿没有桥吗?”胤táng忍不住蹙蹙眉。
向导一怔,便问那老人,然后摇了摇头,有些为难陪笑道:“九爷勿怪,这荒山野岭,哪里有什么桥呢!这一段水并不深,涉水过河应该一”“那就涉水过河吧!走,快些下去瞧瞧!”引章哪里在乎这点小
事,便出言做了决定。
向导松了口气,便在前带路,一行人迤逦而下。
来至河畔,浓郁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水流清澈见底,流水声汩汩传入耳内,欢畅清脆的声音如珠玉落盘,十分悦耳,河畔长满各种灌木和翠竹,或开huā,或结子,枝头末梢垂吊水面,浓翠欲滴。
老人带着他们往上游走了约百米距离,在一处较为宽敝平缓处渡河,胤táng不得已,随大流脱下鞋袜扔给随从,挽起裤腿预备下河。
他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一群男人面前光着脚丫子,身子半蹲,把引章背在了身后,引章当然没有意见,双手自他肩上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畔悄悄一吻,胤táng脚一软,差点在河中摔倒!
过了河,在杂草丛中蜿蜒前行大约一刻钟,转过一道山坳,不必向导和老人父子出声,引章眼睛一亮,已是一声惊呼奔上前去。只见眼前的山麓,一大片起码有上百株金huā茶枝连枝、叶遮叶生长着,每一株皆高比人,枝繁叶茂,伸展如伞,地上是一片落英,枝头浓翠中,点点金黄,huā儿正娇,耀眼夺目秀丽雅致,风吹过,淡淡的huā香沁人心脾!周围,是一派的苍翠,生长着无数知名或不知名的树木、灌木、藤萝,与金huā茶杂生在一起,不分彼此,交相辉映。
“胤táng,你看,是这个真是这个!咱们找到了!”引章大喜过望,忍不住上前,轻轻摘下一朵绽放正盛的huā朵,但见大如鸭卵,形如酒杯,呈现着最纯正的金黄色,huā蕊细密绒绒,huā瓣厚而饱满,似是一掐便能掐出水来,表面晶尊而油润仿佛涂了一层蜡。
“是啊,没想到huā还开着!总算没有白来一趟!”胤táng亦是大喜,笑道:“咱们这就把huā摘下来吧,让他们把这周围杂树都清一清。”“还是我们自己摘吧,让他们原地休息好了!”引章忙笑道,这些huā儿都是要入茶的,没准还是进贡送到宫里的,让他们来摘采,好像有些不太恭敬。她想了想又道:“周围的杂树都不要清理,一切保留原状吧。这金huā茶对生长环境甚是挑剔,共生性很强,说不准正是因为周围有了这些植物共生它才长得这么好呢,若是破坏了反为不美!”胤táng点头答应,命众人原地休息,不许折损一草一木,又转脸向引章笑道:“共生?什么是共生?”
“就是”引章偏着头想了想,笑道:“简单来说,就是谁也离不开谁,大家一块生长才能生长,若是缺失一方,双方都无法生长。”“哦!”胤táng点点头,凑近她轻笑道:“就好比娘子和爷,便是共生,对不对?”
引章心口一荡,下意识抬眼对上他含情脉脉火辣辣的双眸,脸上一热,扭头啐道:“你想象力可真好!还不快点帮我摘huā呢,今儿咱们还得赶着回去!”
胤táng一笑,跟在她身旁一齐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