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没有日月之分,只有一轮硕大的血色烈日悬于头顶,距离近到仿佛抬手便能触摸。
昏沉的血光洒遍大地,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凄厉的红。
云擎瞬间便判断出,这绝不是天元大陆的景象。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躯,修为低微的可怜,身上的衣袍变成了破旧粗布,更糟糕的是,他好像被关在了笼子里。
云擎:“……”
这又是谁的命运?
那暗处的天魔,偏爱搞这些不上台面的手段。
铁笼锈迹斑斑,刻了压制灵力的符纹,却不是正道禁制,而是用血和骨灰混合着画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云擎之前闻到的气味,就来自这里。
四周还有许多笼子,每一个里面都关着孩子。云擎抬目望去,只见里面的孩童个个四肢枯瘦得吓人,仅剩一层皮包着嶙峋的骨架,像一把随手就能折断的枯柴。
他们嘴唇干裂,面色灰败,蜷缩在笼子里无意识地抽搐,有的状态稍好的,也是双目空洞无神的望着天空。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背上,都生着一颗硕大畸形的肉瘤。
像一个肉囊般背在孩童脊背上,正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不断汲取这些孩童的生命精气。寄生肉囊贪婪蠕动,孩童便随之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绝望浸透了这片土地。
云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极致不妙的预感。
他感受着那些肉瘤里血腥疯狂的气息,不敢再抬头看天空上那轮“血日”。
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坎、冥、天、葬。”
那“血日”竟然是云擎曾经隔着亿万光年看一眼都要被污染的坎冥天葬!
此刻坎冥天葬与脚下这片废土距离如此之近,那么这里只能是,那只天魔的记忆。
他进入了天魔的命运线?
域外天魔如何诞生的一直是个谜,但观其做派,便知绝对和坎冥天葬脱不开关系。
云擎自嘲,这难道是见杀他不成就准备把他污染成天魔招安了?欢迎入职十二都天魔?
内心插混打科,云擎额角却有冷汗不断划过。
这可是连云煌都能被污染的恐怖东西,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哪怕是记忆投影,云擎已经感觉有些不好了。
重瞳像蒙了一层血雾,耳边开始略过无意义的呓语,云擎咬住舌尖,努力稳定心神。天元鼎的联系被某种东西隔在极远处,只能隐约感到一丝沉沉的回应。
就在这时,笼外传来脚步声。
云擎不着痕迹的抬眼,只见两个守卫修士慢吞吞走过来,他们身上穿着灰褐色法袍,腰间挂着令牌,袖口还沾着暗色血迹。
他们随手将一个铁笼投掷到云擎身边,“哐当”一声巨响,里面瘦弱的人影被震得扑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中一个修士玩味的踹了踹笼子。
看着俩面的女孩惊吓的狼狈缩到角落,哈哈直笑。
云擎沉默的看着对面笼子里的人。
那是一个小女孩。很小,很瘦,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她背上的肉囊还不算太大,却已经将她的脊背压得微微弯曲。
云擎喉间微微一涩。
‘……妞妞?’
黑水镇西街,开卤肉铺的陈婶的女儿,那个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孩子。
云擎指尖缓缓收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旁边另一个修士探头看了妞妞的笼子一眼,嗤笑道:“这只还没死?命倒是硬,不愧是玄寂宗那位无情道大能的种。”
“哪个?”刚踹笼子的修士没想到里面这玩意还有来历,一时有些害怕的收回脚。
“还能哪个?当年入世历情劫证道,娶妻生子,后来破情归宗那个。”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