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小铺内仍旧摆着那些旧书和药草，之前每天都要被云擎反复盘好几遍的算盘也静静躺在柜台上，夜晦养的那株小花在聚灵阵中恣意的生长着。
云擎缓步进了铺子，指尖拂过柜台边缘，带走一缕细尘。他打算最后看一番屋内旧物，便彻底封店离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夜晦跟着师尊进来，安静地站在门边，目光扫过这间改变他一生的铺子，幽紫色蛇瞳中掠过一丝复杂追忆。
“啪嗒。”云擎走到柜台后面，最后拨了拨算盘。就在他准备离去的刹那，身后夜晦骤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唔——！"
云擎豁然回头，瞬息之间锁定了周围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掌心灵光冲天，混沌仙力在指尖凝聚，正要出手。
只是手抬到一半，他忽然顿住，重瞳有些震惊又无语的望着眼前一幕。
只见夜晦一手按在心口，面色微微涨红，额心天目不受控制地睁开。
无数磅礴精纯的人界气运从黑水镇上空汇聚而来，像是一道无形的金色瀑布，从苍穹垂落，尽数灌入他体内！那气运之浓烈，让整个铺子里的旧物都微微震颤起来，书架上的旧书无风自动，翻页声哗哗作响。
甚至连叶天辰败亡之后散落在天地间的那些残余天命，都在此刻被重新梳理，最后落到了夜晦身上。
夜晦周身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额心天目睁开一线，幽紫光芒之中，竟多出一缕堂皇金意。
这场面，云擎可真是熟悉极了。
不久前，他与蛊姬决战，天元鼎也是这样强行将天元仙界的气运灌注到他体内，真是一模一样。
云擎看着看着，一时气极反笑。天道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左右他都不吃亏是吧？
蛊姬说得真是没错，天元界的天道，仙界也好，人界也罢，真是一个比一个见风使舵，墙头草都没它们倒得快。
云擎心里小人无语凝噎，难怪云煌总是对它不假辞色，果然是老油条。
但思索片刻，云擎还是收回了掌心的混沌仙力，负手静静等待气运灌顶结束。
关于眼前天命加身，气运归主的场面，民间话本里有个再熟悉不过的称呼：天命之子。
叶天辰刚被蛊姬“物尽其用”，天道便见风使舵换了它“亲儿子”的人选。
而夜晦既承了人界天命气运，身系整个人界生灵道运，天命未定之前，绝不能超脱人界。
云擎心下啧了一声，小猫骂骂咧咧。
他刚出炉的徒弟，还没来得及带回云氏认门，就被人界天命绑去打工了。
这下好了，短期内根本带不走了。真是麻烦。
云擎无奈摇头，却也未曾阻止。虽然槽点实在很多，但这对夜晦而言，确实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天命之子在世气运深厚、机缘不断、道途顺遂，论修行速度、本源积淀等等，皆是人界顶级待遇。
天道对天命之子历来大方，待遇确实不错，不算打白工。
对面，磅礴浩瀚的气运冲刷四肢百骸，夜晦已然彻底怔住。他茫然抬眸，看着云擎。
“师尊……”
“无妨。”云擎很快敛去眼底对天道的辱骂，抬手按在他肩上，混沌仙力温和落下，替夜晦梳理骤然灌入的磅礴气运。混沌仙力与气运交融，瞬间让汹涌的气运之河变得平缓有序。
云擎笑了笑，“不用担心，不是坏事。”
夜晦看着他，心神微微安定，只是还是脑袋耷拉下来，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声音闷闷的：“我还能跟着师尊吗？”
云擎心里轻叹了一下。
“自然能，只是要晚些。”
夜晦垂下眼，恭顺的道：“弟子明白。”
心里小蛇“嘶嘶嘶”对着体内的天道气运骂个不停，尾巴在识海里甩得啪啪响，那架势恨不得把天道气运从神魂里拽出来扔地上抽两尾巴。
云擎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夜晦肩头微微一松。
“照玄，你既亲手打败叶天辰，挣断旧命。如今这人界气运落在你身上，也算恰如其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目光悠远。
“至于人界天道想要什么……天元界因远古浩劫碎裂已久，它想必是想让你接替叶天辰，修复人仙二界断裂多年的飞升仙路。
他收回目光，看向夜晦，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待你人界的旅途行毕，飞升仙界，届时便是我们师徒二人再见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