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依旧,虫鸣依旧,夜却不再一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他的脑袋开始恢复正常运作。是梦吗?失落的情绪在胸口蔓延,说不出的无助感令他自我厌恶的皱眉。
他本能的开始尝试说服自己──这是个科学时代,神仙鬼怪只是荒谬的童话。
一切仅是幻象,时差及压力所造成的失衡幻象。彻底忽视内心深处的渴望,他坚决清除深刻烙印脑海的“她”的形象。
无处不在的淡淡香气挑战他的决心,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影响他!他心中陡生莫名怒意,绝决离开这片令人迷失的竹林,坐进车内,他眯起眼,沉思的眸光停驻在蓝图的某一点,骤然提笔在竹林的位置标上“铲除”两个字。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左右他的情绪!
“钤铃……铃……钤钤……”电话声划破寂静。
他随手将设计蓝图丢在驾驶座旁的座位上,掏出手机──
“老大,你交代我们注意的事有动静了,‘罗索斯’果然锁定我们基金投资的那几家斗技公司,开始进行股价哄抬的行动。”
“盯牢他们,我明早第一班飞机回去!”他边交代边发动引擎。“这一仗,我要让他得到教训!”
“遵命,老大!”充满信心的回覆。“我们会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的。”
收了线,车子像飞箭射出似的疾驶上路,抿紧的唇角流露即将面对挑战的兴奋,也转移了适才的激烈情绪反应。
一个九十度的疾速转弯,令卷成筒状的设计蓝图因一端滑落而摊了开来,他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蓝图上“铲除”两字刺眼的攫住他的视线。他沉下眉,单手拔出口袋上的钢笔,刷刷划掉了“铲除”这两个字。
丹若飞身进屋,直奔向暖榻中央的小几,快速在棋盘上连下数十子儿,低垂的脸庞溢出愉悦神情,掩不住兴奋的喃喃自语:
“……终于解了这局棋!”
这几日,她发觉了身在人间的好处;在人间有收藏大批书籍的“图书馆”,她施法术自“图书馆”取来各式棋谱;有的是千古奇局,有的是现代棋手的名局,还有历代围棋高手留下的挑战棋谱。
今儿个这局棋花了她一番功夫,却始终未能想出妥当下法,想不到出去游荡一下,就福至心灵想到一招妙着。
丹若思绪一转,想起在竹林遇到的男子,脸上挂着微笑。真是有趣,他像是没看过人似的直盯着自己。
哈……她倦困的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缩腿伏卧暖榻上,打算歇息──才刚阖眼,就听到屋后传来忍冬的哭声。
记起菡萏不在,丹若心念一动,忍冬连人带睡被立即出现在暖榻上。
丹若爱困慵懒的问:“怎么哭了?”
见惯了仙子阿姨们来去无影的法术,现在突然跑到别的地方也不觉得奇怪了,所以杜忍冬完全不受影响,抽抽噎噎的说:
“我做了可怕的恶梦。”
“傻瓜,都知道是梦,不当真的,别哭了。”
“菡萏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她很快就回来了……”丹若眯眼,拍拍身旁说:“你就在这儿一起睡吧,这样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唔。”
忍冬瞅着仿佛入睡的丹若瞧半天,抱着被子悄悄挪移靠近,挨着她躺下;过一会儿又挪近些,几乎贴着丹若睡了。
忍冬睁着溜溜的眼,等了好久,心想仙子阿姨一定睡熟了,轻轻翻身面对仙子阿姨,小心翼翼抬起仙子阿姨的右手,紧张的屏住呼吸,偎进仙子阿姨软香的怀抱中。深怕惊醒仙子阿姨,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疲倦的睡意袭来,进入梦乡的前一刻,她顺从心里的渴望,紧紧抱住温暖,丹若睁开眼眸,杏瞳映照心底的无措,一双眼眸望着胸前紧抱住自己的小女孩,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近的接触……绷紧的心头泛出难以言喻的暖意,无声的轻叹一声,她伸手环住小女孩,闭上了眼。
“仙子阿姨,你是黑子还是白子?”
“我是白子,也是黑子。”丹若眯眯笑着,自个儿跟自个儿下着棋。
忍冬两脚悬空,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一脸专注,好像看得懂的模样,菡萏眉头纳闷一皱,有些担心的问:
“仙子,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教她下棋了?”
丹若抬眼,“没呀。”
“还好,还好。”菡萏夸张的拍拍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