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最放不下的,其实就是你。”
商歌脸色微微发白,声音都变了:“蔡医生,阿婆到底怎么样了?”
老太太一直说自己没事,蔡医生也从没跟她说过一句实话。
她只知道阿婆身体不好,夜里常常整宿睡不着,几次说要来医院,阿婆也总是推。
直到前几天,阿婆眼睛突然看不到了。
“蔡医生,您告诉我吧,我求您了。”商歌握住蔡医生的手。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蔡医生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小歌,这是老太太的意思。按理说,我不该告诉你。”
“蔡医生。”商歌声音都发颤了,“阿婆和我相依为命,这世上,我就只剩她一个亲人了……”
大概是看她实在可怜,蔡医生终于还是松了口。
“目前来看,老太太的脑神经在慢慢衰竭。现在的失明,只是其中一个并发症。”
他语气很轻,却字字都重,“再往后,身体各项机能都会跟着衰退。情况好的话,可能会慢慢失去意识,变成长期昏睡。情况差一点,结合她原本的心脏问题,也可能随时……”
后面的话,他没再往下说。
可商歌已经听懂了。
她死死咬住唇,眼睛一点点红起来,声音发抖:“阿婆……还有多久?”
“不好说。”蔡医生低声道,“任何时候,她都有可能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有、有什么办法吗?”商歌嗓子哑得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治?”
“老太太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蔡医生把药方撕下来,递到她手里,“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几乎没有逆转的可能。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减轻她的痛苦,让她最后这段日子,过得舒服一点。”
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商歌捏着那张药方,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咬紧了唇,不想发出声音,可还是掩不住眼泪和抽泣。
她把药方按在心口,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
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人,偏偏要先走?
“小歌。”蔡医生低声道,“你阿婆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身边能有个靠得住的人。”
商歌拉紧了身上的夹克,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我……我去拿药。”
她提着药袋站在大厅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周围人来人往。
她要做什么?
阿婆要是真的不在了,她又该怎么办?
她正发愣,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
商歌吸了吸鼻子,按下接听。
“喂?喂?商歌?”
“我在。”她声音虚得几乎听不见。
江子立刻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没、没事……”商歌原本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可他这么一问,那股酸意又猛地上来,声音顿时哽住了。
“商歌?”江子语气一下紧了,“怎么了?你在哪儿?”
“我……我就在药房外面。”商歌带着哭腔,拼命想让自己的声音稳一点,可出口的还是破碎的呜咽,“阿婆要不行了……阿婆……我不想阿婆走……”
后面的话已经全乱了,哭声压都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