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定洲看着这三个小混蛋，啧了一声。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捞起跳跳，一手夹住灿灿，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他们提溜起来。
跳跳在半空中乱蹬腿，“放！”
灿灿扭着身子，“找，孙奶奶！”
安安跑得慢，这时候才走到陆定洲脚边，仰头看着亲爹，吐出两个字：“坏爸。”
陆定洲气笑了，“我怎么又坏了？你们三个小白眼狼，老子天天养你们，怎么没见你们对我这么亲？”
李为莹走过来，把安安抱起来，看着那辆消失在胡同口的三轮车，轻轻叹了口气。
“小孩子懂什么，谁带得多就跟谁亲。”李为莹摸了摸安安的脑袋。”
“都给我回院子洗手去，看你们造得这一身泥。”
陆定洲一手夹着跳跳，一手拎着灿灿，大步跨过四合院的高门槛。
跳跳像只被抓住后颈皮的小老虎，两只沾满泥巴的脚丫子在半空中乱踢。
“放！”跳跳梗着脖子，眼眶还红着，却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灿灿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向来是个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性格，这会儿在陆定洲胳膊底下扭得像条胖泥鳅，扯着嗓门干嚎。
“孙奶奶……吃糕……要奶……”灿灿一边嚎，还一边不忘往外头看。
李为莹抱着安安跟在后头。
安安最干净，没往地上摔，但这会儿小脸也是绷得紧紧的，趴在李为莹肩膀上，对着陆定洲宽阔的后背直运气。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记谁一辈子。
院子里，林书徽和吴婶正拿着干毛巾等着。
看着这父子几个的阵仗，林书徽心疼坏了，赶紧走上前。
“定洲，你快把孩子放下，瞧你这手劲大的，别把孩子勒坏了。”林书徽把灿灿从陆定洲手里接过来。
灿灿一进外婆怀里，立刻觉得找到了大靠山。
他把沾着泥巴的脸往林书徽干净的衣服上蹭，哭得直打嗝，眼泪水汪汪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吴婶也赶紧过去把跳跳拉过来。
跳跳刚落地，还想往外冲，被吴婶一把抱住。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跑了。”吴婶拿毛巾给跳跳擦手，“孙奶奶是回家抱亲孙子去了，过阵子就来看你们。”
跳跳听不懂什么叫亲孙子，他只知道平时给他洗脸、给他喂饭的孙奶奶没了。
他把脑袋一偏，躲开吴婶的毛巾，红着眼睛指着门外：“找！”
“找什么找。”陆定洲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你连这胡同都不知道怎么出去，知道去哪找？都给我过来洗干净。”
跳跳瞪着亲爹，攥紧了手里的一点泥渣，就是不挪窝。
灿灿在林书徽怀里哭了一阵，其实雷声大雨点小，光打雷不下雨。
他抽噎了两下，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外婆……”灿灿仰起脸，委屈巴巴地喊。
“外婆在呢。”林书徽心软得一塌糊涂，拿手帕给外孙擦脸。
“饿。”灿灿顺势提出要求。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李为莹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定洲把洗脸盆里的水弄得哗啦响，转头看着灿灿：“你孙奶奶刚走，你哭都没哭够三分钟，就惦记着吃？”
灿灿立刻把脸埋进林书徽怀里，假装没听见。
安安坐在李为莹怀里，适时地补了一句：“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