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不能说话?哑巴吗?”太可惜了,长得如人中之龙的外表。
“不是。”终于,他从喉咙锉出浓浊的声音。
“会说话嘛!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卫寇你偷偷跑进来吃东西的事,因为我也是。”她没半点不好意思,大咧咧地坐到那张仍旧摆满精致小点的雕花木桌前。
那满桌的各式点心更胜昨日。
她吞了吞口水,只听到“咕噜咕噜”的声响从她肚里传出。
眼前有个初次谋面的人,但她实在无暇顾及,便向他辩白似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饿惨了……”
“饿惨了?”他蹙紧浓黑的眉,瞪着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和一塌糊涂的衣着,表情活像见了鬼。
她瞥见他仍无同坐吃食的意向,便不客气地端起一盘杏仁果,悉数倒进肚子,又扫着一碟桃仁的同时,她口齿不清地摘咕道:“这佟家寨的主人肯定是个小气鬼,吝啬巴拉的,所有吃的东西都这么小小一碟,连塞牙缝都不够!他有能力盖这幢美伦美奂的佟家寨,却舍不得让客人吃饱肚子。喂!你见过他吗?我想他一定是个又老又秃头而且满脸老人斑和皱纹的老头子。”她极力编派他的长相。
那男人瞪大铜眼,看着她风卷残云地吃光十二碟点心。“谁?你说谁?”他怀疑地问道。
苏映心轻哼。显然这男子有颗和外表不同的浆糊脑袋,从头到尾只会像和声虫似地说话,而且没一句连贯。
她翻了翻白眼。“我说,这佟家寨的主人!”
他那木然的脸有了些许波动,像憋住笑意不肯轻泄一样。“老头?有皱纹和老人斑?又秃头?”
他简直是一只道地的鹦鹉。初时苏映心对他的好印象已七折八扣,只剩下了十分之四。
她还是觉得肚子饿,便将沾满甜腻的指头放进口中舔舔,接着随手又在裤侧擦了擦手。
“喂,我叫苏映心,你呢?你究竟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知不知道厨房在什么地方?带我去好吗?”
他很早就觉得意外了,简直无法相信,一个外表甜美如糖的女人竟会做出这么粗鲁没教养的举止!而且,她的好胃口,还是他生平仅见。
见他犹是一脸的莫名所以,她打算放弃。“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这样吧!你带我去找卫寇好吗?”
“你找卫寇?”他终于又有了反应。
她耸耸肩。“在这里我只认得卫寇,不找他找谁?
这么大一幢宅子,像鬼屋一样,根本看不到一个人,我想找出路回家,却一直迷路!
“她愈说声音愈低,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自己还能忍耐几天。
他的眼警戒地眯了眯,高大的身躯离开书桌,落坐到苏映心面前,闲闲地问道:
“你叫苏映心?”
他竟然愿意知道她,太棒了!“嗯!不过,你不认识‘她’吗?”她指着古素靓的前胸。“卫寇告诉我,‘她’叫古素靓。”
“认识,非常认识。”他咬着牙,话是从齿缝迸出来的。
他的表情和昨天卫寇提到古素靓时,是同样一副不屑又齿冷的厌恶。
苏映心有些心寒,这被她占用了身体的女人到底是好人、坏人?她一连遇见的两个男人都是恨她入骨的模样……她的心愈发沉重了。
她鼓起勇气。“她……我是说……这个古素靓是个坏女人吗?”
他有些惊讶,但一闪即逝。“她……”他为难,不知如何启齿,但两眼灼灼仍是盯着苏映心瞧。“‘她’是好是坏,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
看来这问题白问了。这人和卫寇截然不同,卫寇有股亲和力,而眼前这目光冷冷的男人除了给人感觉满身的危险外还是危险,二者择其一,她宁可选择卫寇,更何况自己现在又身处一无所知的世界里,逃离危险是策己安全的首要步骤。
“算了,你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还是卫寇好,他不会像你古里古怪,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找他去好了!”
他的表情迅速变换,像吞了颗大鸭蛋似。“卫寇比我好?”
她开口闭口全是卫寇,曾几何时他们的感情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他不得不狐疑。
苏映心站起身。她可不止想找卫寇而已,最要紧的是得设法离开这里……还有……
得找个地方洗洗澡,她觉得全身油腻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