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渊的嘴角,溢出一声轻笑。
有点意思。
这京城里的女人,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往谁跟前凑,用的手段无非那些,他看都看腻了。
这个胖丫头倒好。
不声不响,先用一碗粉,把他的胃给拿捏住了。
暗卫的汇报还在继续:“……安颜姑娘称,此粉乃她心血之作,耗费巨大,今夜之后,便不再做了。”
时近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眼。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跪在地上的暗卫却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头垂得更低。
不再做了?
那怎么行。
他才刚觉得有点意思。
“倒也对,”时近渊像是在自言自语,手指又在碗沿上轻轻敲了敲,发出“叩”的一声轻响,“能做出这样的吃食,难怪能把自己养得那么……圆润。”
他的脑中,不自觉地勾勒出一个胖乎乎的姑娘,正趴在灶台边,一边伸着舌头眼巴巴地望着锅里,一边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偷吃东西的娇憨模样。
过去那个卷宗里傻乎乎的胖妞,和现在这个会耍心机、厨艺惊人的小胖狐狸,影子渐渐重合。
似乎,后者更有趣一些。
时近渊放下碗,碗底与紫檀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春日楼那边的人,不必撤了。”
他淡淡吩咐。
“她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都报上来。”
“是。”
暗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重归寂静。
时近渊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只空碗上。
他想,明天是不是该找个什么由头,去春日楼“偶遇”一下这位……厨艺惊人的安颜姑娘。
毕竟,这碗粉,只有第一碗怎么够。
天还没亮透,安颜的房门就被人拍得山响。
“砰!砰!砰!”
那力道比昨晚红姨自己来的时候,还要足上三分。
安颜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除了掉进钱眼里的红姨,不会有第二个人敢这么拆她的门。
她昨晚的装睡大计,看来只能管得了一时。
门外的拍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红姨压着火气的叫嚷。
“颜颜!开门!别装死,我知道你醒了!”
安颜长叹一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拆了重装一样,酸痛得厉害,尤其是两条胳膊,抬一下都费劲。
她胡乱披了件外衣,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栓。
门外,红姨果然站在那里,一身鲜亮的红裙,配着一张熬了一宿没睡好的憔悴脸蛋,眼下一片青黑,看着活像一只斗了一晚上败仗的公鸡。
一见安颜,她那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