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转向旁边那口还在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眉头一挑。
“外头那些爷，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指名道姓就要吃你这锅里的东西。”
来了。
安颜就知道，红姨这灵敏的商人嗅觉，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红姨，您别急啊。”安颜把自己那碗往前推了推，“生意上的事儿等会再说，您先尝尝味道如何。”
红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拿起另一双干净筷子，夹了一小撮。
她本来只是想浅尝辄出，可那口粉一进嘴，她的表情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不可思议，以及被美味瞬间击中的迷醉神情。
然后，安颜就眼睁睁地看着，红姨低下了头，一口接一口，一口接一口……
风卷残云。
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等红姨抬起头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时，安颜那碗粉已经变成了空碗。
安颜：“……”
说好的只尝尝呢？
她的宵夜！
“可以卖。”红姨放下碗，斩钉截铁地宣布，眼里闪烁着的全是银子的光芒，“味道不错，那些爷们肯定喜欢。”
“卖是可以卖，”安颜慢悠悠地开口，“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限量。今晚来的客人，一人只能点一份，多了没有。”
“第二，免费。”
“什么？！”红姨的音调瞬间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免费？颜颜你是不是累糊涂了？来咱们春日楼的都是什么人？非富即贵！就这味道，别说十两，二十两银子一碗他们都抢着要！”
安颜看着红姨那副“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的激动模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她当然知道这玩意儿能卖大价钱。
但她图的，可不是这一晚上的蝇头小利。
她要的是名气，是轰动效应，是把“螺蛳粉”这三个字，在最短的时间内，砸进京城所有高端消费者的心里。
这样，她才有足够的底气去找陆绥那只笑面狐狸谈分成。
见安颜不说话，红姨还想再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红姨！您在里面吗？”
“客人们都等不及了，好几桌的爷都说再不上菜就要掀桌子啦！”
是楼里其他姑娘的声音，她们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红姨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跟安颜掰扯了。
客就是天，就是银子！
她当机立断，冲着外面喊道：“等着！”
然后，她转身就风风火火地指挥着刚进院的两个丫鬟。
“把这锅汤端走！还有那盆粉，都带上！快！”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抬起那口大锅就往外走，另一个则端起了那盆刚做好的米粉。
而红姨把春桃没吃那碗端走了。
安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打包带走，急得在后面大喊：
“哎！红姨！那粉得下锅再煮一下才能吃！煮软了再给客人啊！”
红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口，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知道了”。
院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安颜和刚从门外溜回来的春桃，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忙活了一晚上，累得胳膊都快断了。
结果，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安颜和春桃对视一眼，同时长长地叹了口气。
身心俱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