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春日楼,跟晚上是两个世界。
没有了喧嚣的丝竹管弦,没有了推杯换盏的嘈杂人声,楼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出奇。
姑娘们大多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补觉,偶尔有几个早起的,也只是在廊下低声说着话,或者对着小镜子描眉。
安颜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昨天那个雅间门口。
她整了整衣袖,推门走了进去。
雅间里,熏着清淡的龙涎香。
陆绥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一身绛紫色的锦袍,懒洋洋地靠着,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妖孽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面前的桌上,只放着一只白瓷碗。
碗,是空的。
被汤汁润养过的碗壁,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红光。
听到动静,陆绥抬起头。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弯了弯,眼尾的泪痣都仿佛染上了笑意。
安颜也不说话,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那只空碗,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公子。”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沙哑,不紧不慢:“味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