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臣听闻,王爷近来对春日楼里的一位姑娘,颇为上心。”
皇帝转过身。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里漫无目的地搅动着墨汁。
“春日楼的姑娘?”他的动作停住,一滴浓墨从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晕开一个难看的墨点,“什么样的姑娘,能入皇叔的眼?”
云榭的唇边,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他抬起眼,看向皇帝那张尚带稚气的脸,缓缓吐出几个字:
“听说,是个厨艺了得的胖姑娘。”
……
天刚蒙蒙亮。
安颜站在春日楼的后门口,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
左边的小人告诉她:生命在于运动!你已经是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了,再不走两步就真成球了!
右边的小人打着哈欠:运动量超标了,会饿。饿了就想吃。吃了就白动。结论:躺着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养生方式。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口腹之欲。
安颜迈着沉重的步伐,汇入了京城清晨的街道。
街上已经有了些许人烟,早起的摊贩推着车,炉子里冒出白色的热气,带着食物最朴素的香气。
安颜目不斜视,心里默念:我是来运动的,不是来巡视菜市场的。
她绕着春日楼所在的这条街,慢悠悠地走了一圈。
感觉上,像是完成了一次五公里越野。
实际上,可能连八百米都不到。
回到自己的小院,安颜感觉自己升华了。
她把自己重重地扔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好了,今天的运动指标已经完成,接下来是快乐的躺尸回血时间。
春桃顶着两个黑眼圈,像只受惊的兔子,小碎步挪到床边,“姑娘,您醒醒……”
安颜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昨晚耗尽心力,羽化登仙了。”
春桃都快哭了,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啊姑娘!是……是那位陆公子来了!”
安颜的动作一顿。
被子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他来干嘛?”
“他……他没说,就在咱们楼里最好的那个雅间等着呢。红姨快急疯了。”
安颜沉默了几秒。
哦对了,约好的。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白胖胖的胳膊,有气无力地指了指灶房的方向:“春桃,汤还是热的,粉也还够。去,给他煮一碗。酸笋豆角花生米,能加的都给我加上,辣油不用。”
春桃愣住了。
“啊?姑娘您……您不亲自去吗?”
“不去。”安颜重新把头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得再睡会儿,补充一下流失的胶原蛋白。你去吧,就说我说的,让他先吃着。”
春桃还想说什么,可见安颜一副雷打不动的架势,只能应了一声,满心忐忑地退了出去。
安颜这一觉,又睡了一个时辰。
等她再次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的,照得屋里暖洋洋。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四肢百骸都舒展开了,每一个细胞都写着“舒服”两个字。
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