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开口。
“王爷,您之前说,让民女在府上待个两三天。”
她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晃了晃。
“您看,这都第三天了,天也快黑了。”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时近渊擦拭长剑的动作没有停,剑身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安颜觉得亭子里的空气冷得能结出冰碴子。
她问出那句话后,就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生怕一个不小心,那把锋利的剑就换个方向,来擦拭她的脖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院门口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呼唤。
“安颜姑娘?”
安颜循声望去,眼睛一亮。
是春桃!
她穿着春日楼丫鬟的统一服饰,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脸上满是找到组织后的激动和对这王府的畏惧。
安颜明白了。
红姨派人来接她了。
这就意味着,她不需要再看时近渊的脸色,不需要再等他金口玉言地“批准”。
她自由了!
安颜的腰杆瞬间就挺直了,脸上立刻挂上了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她冲着亭子里的时近渊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赶集。
“王爷,既然我的人来接我了,那我就不耽误您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完,她根本不给时近渊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朝着自己住了三天的客房,雄赳气昂地走了过去。
进了屋,安颜反手就把门带上,开始了自己的“打包”大业。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床头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袍拿起来,仔细地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师父的衣服,得带走。
接着,她从怀里掏出桑礼给的那个小木牌,掂了掂,又塞回了怀里最深处。
这个杀手小哥的东西,也得带走。
做完这两件事,安颜叉着腰,目光如炬,开始扫视整个房间。
这三天,她可不是白待的。
她溜溜达达,早就把这屋里所有值钱又方便带走的东西,在心里盘了八百遍了。
桌上那个巴掌大的玉雕小兽,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收了!
书案上那方紫黑色的砚台,边角还镶着金丝,一看就很贵。
拿了!
她走到衣柜前,把这三天时近渊让人送来的几套新衣裳,一股脑全扯了出来,胡乱团成一团。
料子这么好,留在这里给空气穿吗?暴殄天物!
带走!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让她流连忘返的床上。
那床厚实松软的锦被,是她这几天能睡得安稳的最大功臣。
真材实料的蚕丝,盖在身上又轻又暖。
安颜的内心挣扎了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