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榻上的男人,对着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散漫又随意,像是在唤一只不听话的猫。
安颜的视线,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自己怀里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金元宝上。
美色当前,黄金在后。
她认命地挪动着自己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轻一点。
她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隔着一张小几,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陆公子,您怎么……知道的?”
安颜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事儿可大可小。
陆绥是春日楼最大的豪客之一,花魁大选上,他豪掷万金,买的是柳莺儿的初夜。
结果呢?
歌是她这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唱的。
这算什么?欺诈消费者!
要是他追究起来,别说春日楼的招牌要砸,红姨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上次没要柳莺儿干嘛,是不是他就知道了?
陆绥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倚着,一手撑着头,绛紫色的衣袍滑落,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手腕。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月色般的慵懒。
“安颜姑娘,不仅会吃,会做,会做生意,原来,还藏着这么一副好嗓子。”
他每说一句,安颜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什么都知道。
安颜脑子飞速运转,决定主动出击,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陆公子说笑了,我那就是瞎唱着玩的。”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
“所以,那晚您给柳莺儿的一万两黄金……是听歌的钱,还是……”
安颜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绥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
“安颜姑娘是想问,那笔钱,是服务的费用,还是封口的费用?”
他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安颜那点小心思。
安颜的脸皮发烫。
跟这种人精打交道,太费脑子了。
“我就是好奇。”安颜嘴硬。
“那首歌,值那个价钱。”陆绥答得云淡风轻,目光却落在安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我只是没想到,唱出那种声音的,会是你。”
拉扯,极限拉扯。
安颜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他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现在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去红姨那把一万两要回去?”
陆绥看着她那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上半身微微前倾。
一股清冽的龙涎香,混着淡淡的酒气,瞬间拉近了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