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他……他只是在担心我!”安颜又把头转向闻听白,语气愈发肯定,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师父,您是不是怕我学艺不精,将来行走江湖,打着您的名号出去丢人现眼?”
她不等闻听白回答,就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您放心!”
“徒儿以后一定好好努力!每天少吃……少吃半碗饭!多练一个时辰基本功!就算练不成绝世武功,我也要学您这身正气,绝不给您抹黑!”
这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谢无妄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死胖子,根本不是在认错,她这是在表决心!
她把闻听白的为难,硬生生给扭曲成了对她的考验和鞭策!
闻听白彻底没话说了。
他端着那杯茶,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逻辑自洽到让他无言以对的场面。
他想说“我不是你师父”,可看着她那双写满“我懂您苦心”的眼睛,这句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旦说出口,就好像真的成了那个嫌弃徒弟资质愚钝、怕被连累名声的狭隘之人。
谢无妄看着自己好友那副被架在火上烤的窘迫样,终于忍无可忍。
“闻听白!你别被她骗了!她……”
“谢小将军!”安颜猛地站起来,打断了他,“我跟我师父说我们师徒之间的体己话,您一个外人,老插什么嘴?”
她叉着腰,理直气壮,“您是不是嫉妒我师父对我好?”
嫉妒?
谢无妄整个人都木了。
他,镇国大将军府的嫡子,先帝亲封的少年将军,会嫉妒一个二百五十斤的胖丫头?
嫉妒她有个师父?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谢无妄一张俊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酱紫色。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那身火红的劲装都像是要被他身体里翻腾的怒火给烧着了。
他指着安颜,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想说“你不要脸”,可她早就把脸皮扔地上踩了。
他想说“你胡说八道”,可她那套歪理邪说偏偏能自圆其说。
安颜看着他那副快要气到升天的模样,心里的小人儿抱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
吵架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只要她精神状态足够不稳定,就没人能搞得懂她的套路。
“你……”谢无妄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怎么了?”安颜立刻接话,还往前凑了凑,一脸的求知若渴,“谢小将军,您有话就直说,别跟我师父似的,什么都憋在心里,让我猜。我这么笨,猜不出来的。”
她说完,还扭头,用一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的眼神,寻求闻听白的认同。
闻听白端着茶杯,斗笠的白纱微微晃动。
他没说话。
他觉得,他今天要是开了这个口,不管说什么,都会被她当成绕指柔,缠得更紧。
谢无妄彻底被她这番操作给整不会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很痒,非常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