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拿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哗啦一下,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金灿灿的元宝,在昏暗的烛光下,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安颜低下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开始一个一个地数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得极其认真,仿佛这屋里再没有第二个人,只有她和这些可爱的金元宝。
帮桑礼,还是不帮?
这是一个问题。
安颜一边数,脑子里的算盘也在噼里啪啦地响。
帮他,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有钱拿。看这架势,还不是一笔小数目,是源源不断的长期饭票。
第二,千杀阁的牌子。这玩意儿简直是江湖版的“我爸是李刚”,以后走夜路都不用怕了。
坏处也同样致命。
被时近渊那个疯批发现,她就是窝藏刺客的同党。以那位的行事风格,她怀疑自己能不能留个全尸。
那不帮呢?
不帮,她就失去了这笔巨款和千杀阁这个超级外挂。
至于时近渊,他想找自己麻烦,需要理由吗?不需要。
这么一盘算,答案就出来了。
风险对冲嘛。
时近渊的威胁是一直存在的,属于不可控变量。但桑礼给的钱和庇护,是实打实的,是能握在手里的。
用一个不确定的风险,去换取确定的巨大利益。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安颜数完了最后一锭金子,将它们整整齐齐地在床上码成了一个小小的金字塔。
桑礼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这个胖姑娘盘腿坐在床上,身体的轮廓被烛光勾勒得圆滚滚的,像个巨大的不倒翁。
她的头发很黑,衬得那张脸和肉乎乎的后颈白得像刚出锅的馒头。烛光下,能看见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她数钱的时候很专注,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和那些他听不懂的胡言乱语,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对金钱的渴望。这种渴望,他看得懂。
她的手指很胖,每一根都肉嘟嘟的,捏着金元宝的时候,指尖会陷下去一个小小的肉窝。
但她的动作很稳,没有颤抖。
她把金子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当最后一锭金子被安放在塔尖时,她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