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无语了。
她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胡说八道,简直是对牛弹琴。
还是头逻辑缜密、执行力爆表的牛。
她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又看了看那块平平无奇的木牌,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涌上心头。
安颜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这个合作协议的风险评估给做全了。
“那个,我再问一句。”她看着桑礼,表情严肃,“你们干这行的,是不是仇家遍地?”
桑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那意思很明显:说重点。
安颜只好把话说得更白一点,“我的意思是,这牌子对千杀阁内能保命。”
她晃了晃手里的木牌。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的哪个仇家看见了,知道这玩意儿在我手上,他们会不会……”
安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了我?”
又或者……
“让我把你卖了?”
这话问完,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安颜能感觉到,那铁面具后面的视线,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变化。
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生物。
这是桑礼今晚,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他似乎觉得跟她解释这件事,很费脑子,但还是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平的,像一条没有波澜的直线。
“千杀阁的牌子,只认阁主。”
“见牌如见阁主亲临。”
“动你,就是与整个千杀阁为敌。”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什么词汇,能让她这颗塞满了脂肪的脑子听懂。
“没人会为了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惹上整个千杀阁。”
“不划算。”
安颜听懂了。
所以这玩意儿不是免死金牌,这是“别惹我,我后台很硬”的VIP黑卡。
还是那种能召唤一个杀手组织上门灭人满门的那种。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跟她分析“划不划算”的杀手,心里那点不着调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那要是有人出价买你的行踪呢?”
安颜搓了搓手,两眼放光,“他要给得太多……”
桑礼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站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透过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她。
安颜觉得,他可能真的在考虑,是现在就清理掉她这个聒噪的合作伙伴,还是再忍忍。
安颜不说话了。
她就那么被桑礼看着,那道视线穿过铁面具上黑洞洞的窟窿,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安颜忽然觉得,跟一个AI聊人生,都比跟这位杀手大哥沟通来得有意义。
她放弃了。
只见她一屁股坐回床沿,盘起一条腿,动作熟练得不像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