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看时近渊,也没看云榭,而是透过大开的厅门,望了望外面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然后,她转回头,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对着主位上的时近渊开口。
“王爷,我没去过太傅府邸,您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民女就先回去了。”
安颜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天儿不早了,我得回去吃点东西,然后睡觉了。”
话音落下,整个厅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坐在一旁的云榭,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里,漾开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时近渊的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理直气壮地,表达自己身为一头猪的朴素愿望。
他看着安颜那张写满了“我要吃饭我要睡觉”的脸,竟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本王让你走了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安颜感觉到了那股迫人的气场,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人比谢无妄那只纸老虎难对付多了。
硬刚是刚不过了,这家伙比她还不要脸。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安颜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捏的、娇羞的、让人不忍直视的表情。
她低下头,两只胖乎乎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又甜又腻。
“王爷……”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时近渊一眼,又迅速垂下,脸颊上(虽然看不出来)浮起两坨可疑的红晕。
“您……您这样,民女会误会的。”
时近渊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安颜再接再厉,声音更小了,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羞怯。
“您要是对民女有什么想法……其实……其实也不是不行……”
她这话一出,连旁边看戏的云榭,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了一下,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安颜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她挺了挺自己雄厚的胸膛,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仰头看着时近渊。
“但是!王爷,民女离及笄还有两年呢!”
“您……您就算真有此意,那也得按规矩来,得……得等啊!”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前厅鸦雀无声。
时近渊那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百五十斤的胖丫头,一脸娇羞地跟他说“你得等”。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狂跳起来。
安颜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把这位爷给惹毛了。
跑是跑不掉了。
求饶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