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安颜的心沉了下去,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这个问题,是个陷阱。
承认自己有本事,那就是露了底,等于告诉他“我很有利用价值,快来利用我”。
否认,说全凭运气?他更不会信。
安颜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看不见脚尖的绣花鞋上。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时近渊都开始不耐烦,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民女……”
安颜终于开口了,声音又轻又飘,像是随时会散在空气里。
“民女只是……爱吃。”
时近渊的动作停住了。
安颜像是没感觉到他身上陡然变冷的气息,继续用那种呆滞的语气,一板一眼地解释。
“陆公子……他觉得民女做的螺蛳粉好吃,能赚钱。”
“所以他跟民女合伙做生意。”
“云太傅……他身子不好,听闻民女会做些养生的吃食,想让民女试试。”
她抬起头,那张白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于愚蠢的认真。
“民女什么都不知道。”
“民女只是爱吃,也只会琢磨吃的。”
“王爷,您要是也想吃点什么,民女可以给您做。”
“别的,民女真的不清楚。”
时近渊的脑子,确实嗡了一下。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会惊慌失措地求饶,会声泪俱下地撇清关系,甚至会狗急跳墙,把陆绥和云榭都攀扯进来,搅乱一池春水。
可他唯独没想过,她会用一种介绍自家白菜的朴实态度,问他想吃点什么。
吃什么?
他想吃了她。
这死胖妞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是豆渣吗?还是塞满了她做螺蛳粉用的那些烂糟糟的猪骨头?
时近渊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于扭曲的抽动。
安颜看得分明,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CPU给他干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平缓的声音,像一捧雪,落在了滚烫的油锅上。
“王爷何必为难。”
是云榭。
他放下了茶杯,白瓷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安颜姑娘心思纯粹,只醉心于庖厨之艺,此乃赤子之心,世间罕有。”
他转向安颜,那双清透的眼眸里,竟带上了一点温和的赞许。
“能将‘食’之一道钻研至此,返璞归真,倒是比我等这些为俗事所困之人,活得更通透些。”
安颜的心,瞬间被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