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所有准备好的吐槽,所有想掰扯的歪理,瞬间被堵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阴影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泄了气。
行。
你牛。
安颜皮笑肉不笑,“好的,明白,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拉开沉重的木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时近渊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周遭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那胖姑娘身上那股子鲜活又混不吝的气息。
他拿起桌上那枚墨玉扳指,放在指尖缓缓转动。
真是莫名其妙。
自己对这个小胖子的耐心,好像是太多了点。
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准备吩咐下人准备晚膳。
“王爷,晚膳……”
时近渊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看着手里的扳指,声音很轻。
“本王,老了?”
管家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送命题。
他立刻躬下身,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挤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诚惶诚恐的笑。
“王爷言重了。您正值鼎盛之年,权柄在握,目光所及,皆是山河。”
管家斟酌着用词,继续说道:“安颜姑娘尚且年幼,见识短浅,在她眼中,怕是与她年岁有差的,都可算作长辈。这反倒说明,王爷您的威势与历练,远非她那等黄毛丫头所能企及与理解的。”
书房里一片安静。
时近渊没说话,只是将那枚冰凉的玉扳指,重新戴回了拇指上,动作不紧不慢。
安颜从摄政王府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书房里出来,感觉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浑身都湿透了,也不知是汗还是被那疯子的气场给吓的。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骂骂咧咧。
什么玩意儿!
谈个条件跟挤牙膏似的,绕来绕去,最后还得陪他过什么鬼小年夜。
他过年,她过关。
安颜越想越气,路过花房的时候,瞧见一丛开得正艳的墨色牡丹,品种稀有,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左右看了看,没人。
脚尖一转,走过去,伸手就掐了两朵开得最盛的,顺手还薅了一把旁边长势喜人的绿叶子当陪衬。
让你不当人,薅你两朵花,不过分吧?
安颜把花揣进怀里,感觉心里那股邪火总算是顺了点。
出了摄政王府的大门,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春日楼的马车,一路上都在盘算着怎么才能从时近渊那个疯子手里,既把事办了,又不用把自己搭进去。
马车走到一半,安颜忽然喊停。
她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脑子转得飞快。
直接去将军府附近打探消息太显眼,万一被谢夫人的人盯上,反而打草惊蛇。
不如在这市井里听听风声。
京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这些茶馆酒肆里总能听到些蛛丝马迹。
安颜让车夫把马车停在街角,自己带着春桃溜进了一家看着人声鼎沸的茶楼。
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听见邻桌几个穿着体面的商贾在低声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