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将军府的后宅,那是谢夫人的一言堂。
谢无妄在外面再威风,回到家也得听他娘的。
万一,她那个便宜娘的危机,根源就是谢夫人……
那掏出谢无妄的东西,不等于是在催命吗?
所以,不行。
对付后宅妇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必须用一柄能砸开所有规矩和体面的大锤。
一柄来自权力顶端的,不讲道理的大锤。
整个京城,只有书案后面这位。
安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是一派天真。
她说完那句“谢小将军好说话”,就满怀期待地看着时近渊,等着他发话。
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之前还带着几分玩味的兴致,从时近渊那双黑沉的眸子里,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也消失了。
整个书房的温度,都像是凭空降了好几度。
安颜感觉自己后脖颈子的汗毛,一根根全都立了起来。
坏了。
这疯子,好像不高兴了。
时近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将手上一直摩挲着的墨玉扳指,取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玉石与紫檀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所以。”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安颜的心脏猛地一抽。
“在你安颜眼里,本王还不如谢无妄那个毛头小子管用?”
安颜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觉得自己这张嘴,上辈子可能是个唢呐,总能在最不该响的时候,吹出最响亮的调门。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正准备再掰扯几句什么“杀鸡焉用牛刀”的歪理,时近渊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他打断了她。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什么信物。”
时近渊靠回椅背,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声音冷冷:“你是为了李月荷。”
安颜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她那点从春桃嘴里抠出来的情报,她心里那点火烧眉毛的焦急,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这家伙是会读心吗?还是在她身边装了监控!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那种!
时近渊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似乎很满意。
他慢条斯理地问:“你不想知道,她在将军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颜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插科打诨,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那副市侩谄媚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冰凉的书案上,身体前倾,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