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陆绥收回了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去见云榭?”
他那双桃花眼,懒懒地抬起来,眼里的笑意让人看不真切。
“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他了,不如一道去坐坐。”
安颜心里翻了个白眼。
正好?
顺路?
你俩府邸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这路是怎么顺的?用你那无处安放的自恋吗?
“不用不用,陆公子您日理万机的,我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我自己去就行。”
安颜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憨厚。
陆绥没说话,只是靠回软榻上,手指在车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马车外传来车夫一声低应,随即,车轮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他根本没给安颜拒绝的余地。
安颜彻底没辙了,整个人往后一瘫,陷在柔软的垫子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狐狸皮给黏住了,甩都甩不掉。
她扭头看向窗外,心里开始盘算。
时近渊那个疯批,喜怒无常,是个定时炸弹。
谢无妄那个二哈,脾气一点就着,脑回路清奇,是个移动炮仗。
陆绥这只狐狸,笑里藏刀,一肚子坏水,是个行走的陷阱。
这么一比,除了师父,遇见的这些人,还是云太傅好啊。
清冷,病弱,文化人。
上次在王府,他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说得她心花怒放,还顺带把时近渊给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才是真正的高端局玩家。
大大的好人!
安颜在心里给云榭发了一百张好人卡。
马车很快就停了。
没有陆绥府邸那种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门匾上的张扬,也没有摄政王府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云府很安静。
青砖黛瓦,门口种着两棵上了年头的迎客松,连门口那对石狮子,看着都比别家的多了几分书卷气。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安静地迎了出来,引着两人穿过回廊。
庭院里,竹影摇晃,光影斑驳。
安颜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坐在竹林下的身影。
云榭还是一身青衣,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局下了一半的棋。
他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了些,听见脚步声,他轻轻咳了两声,抬起头。
“云太傅,一个人对弈,不嫌无趣?”陆绥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云榭的目光从陆绥那张招摇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安颜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漾开了一点浅淡的暖意。
“陆公子大驾光临,何来无趣。”
他看着安颜,“安颜姑娘,你来了。”
这一声,平缓又温和,像一捧清泉,瞬间浇灭了安颜被陆绥撩拨起来的那点烦躁。
她找到了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