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那个温润如玉的茶壶,两只胖手在上面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这手感,这光泽。
时近渊那疯子虽然脑子有病,但品味是真不错。
就这套茶具,卖了应该能换个小院子吧?
安颜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马车毫无预兆地一个急停,她怀里的茶壶差点飞出去。
“怎么回事?”
安颜不悦地嚷嚷,护着宝贝茶具,生怕磕了碰了。
车夫在外面哆哆嗦嗦地回话:“姑……姑娘,是……是谢小将军,他把路给拦了。”
谢无妄?
安颜掀开车帘,眯着眼往外看。
街道正中,那一身火红劲装的少年,骑着他的黑马,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路障么。
他绷着一张俊脸,直勾勾地看着她的马车,那模样,像是来寻仇的。
安颜没说话,就那么靠在窗边,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她倒要看看,这二哈今天又想唱哪一出。
被她这么不咸不淡地看着,谢无妄那股子兴师问罪的气势,莫名就弱了下去。
他胯下的黑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他也显得有些不自在。
僵持了片刻,谢无妄终于动了。
他催动马,不情不愿地挪到马车旁边,与车窗并排。
离得近了,安颜能清晰地看到他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安颜心里乐了。
这小子,不会是还在纠结那天她打听他家人的事吧?
想了好几个晚上,没想明白?
今天听说她来了摄政王府,就坐不住了,急吼吼地跑来堵她?
安颜故意不开口,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自己憋不住。
果然,谢无妄被她看得浑身难受,一张脸涨红,梗着脖子,憋了半天,最后恶声恶气地吼出一句。
“我还以为你被时近渊那疯子给弄死了呢!”
吼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对劲,脸上那点红色迅速蔓延开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又补了一句:“一天到晚的,就没一天能让人省心!”
安颜靠在车窗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冰凉滑润的白玉茶壶。
她听着谢无妄这句颠三倒四、自相矛盾的关心,没忍住乐了。
“小将军,您这话说的,我有点听不明白了。”
安颜探出半个身子,那张圆润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眨了眨眼,表情天真又困惑,“您到底是盼着我死呢,还是怕我死呀?”
谢无妄被她这么直白地一问,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他那张本就因为疾驰而来而微微泛红的俊脸,此刻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充血,红得快要冒烟。
“谁……谁怕你死了!”
他拔高了音量,那声音大得像是要掀翻整条街,以此来掩饰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
“你这种祸害,能活一千年!本将军是怕你又去招惹什么不该惹的人,回头还得本将军给你收尸!”
“哦——”
安颜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