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喜欢这种人狠话不多,还按时上交工资的好同志。
安颜把钱袋收好,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亲自给这位财神爷倒了杯茶。
“来来来,喝茶,润润嗓子。”
桑礼没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孔洞,落在安颜的脸上。
安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我脸上有灰?”
桑礼还是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她小了一圈的脸颊,滑到她开始显出线条的下巴,最后又回到她那双因为瘦了些而显得大了一点的眼睛上。
两个月前,她还是一团拥挤的、白白胖胖的肉。
现在,像一团被揉捏了许久的面团,终于开始有了清晰的轮廓。
虽然,还是很大一坨。
安颜摸了摸自己依旧圆润的下巴,又看了看站在那一言不发的桑礼。
他那视线,虽然隔着冷冰冰的铁面具,但安颜总觉得他在评估什么。
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看这块肉是不是注水了,分量还足不足。
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哥们该不会是觉得她瘦了,以后挡不住他那身板了吧?
毕竟当初两人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基础,就是她这庞大的、如同移动堡垒一般的体型。
现在堡垒缩水了,虽然只缩了一点点,但对于这种搞精准暗杀的技术工种来说,哪怕一寸的误差也是致命的。
安颜赶紧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宽阔一些。
“那个……你别看我稍微掉了点秤,但我底子厚啊。”
她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肉,发出啪啪的脆响。
“二百五十斤跟二百二十斤,在视觉效果上其实没啥区别,都是一座山。”
“你的安全屋非常稳固,完全不用担心藏不下你。”
安颜极力推销着自己,生怕这就业危机降临到头上。
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甲方?
事少,钱多,话还少。
除了偶尔半夜出现吓人点,简直是完美。
桑礼没说话。
他依旧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枪。
安颜见他不表态,心里更没底了。
她正准备再用几个物理学公式论证一下自己体积的优越性,视线忽然落在了他的发顶。
那一头墨黑的长发上,沾着几点晶莹的白。
刚才屋里光线暗,她没注意。
现在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什么灰尘,也不是头皮屑。
那玩意儿遇热即化,现在已经变成了几颗细小的水珠,隐没在发丝间。
安颜愣了一下。
“外面……下雪了?”
她一边问,一边几步窜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猛地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