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真疯,一个是一肚子坏水。没一个好东西!”
谢无妄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气势汹汹。
安颜眨了眨眼,捧着茶杯,没说话。
她觉得谢无妄这话,说对了一半。
时近渊确实是疯。
但云榭……她现在需要他,所以他暂时必须是个好人。
云榭对谢无妄的指控充耳不闻,他只是看着安颜,将话题拉了回来。
“既然安颜姑娘如此坦诚,那我们,不妨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他伸手,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的一个空位上。
“安颜姑娘想知道,春日楼的幕后之人是谁,对吗?”
来了。
正题来了。
安颜立刻坐直了身子,连手里的茶杯都放下了。
“还请太傅大人指点迷津。”
“指点谈不上。”
云榭的声音很轻。
“我只是确认一下姑娘的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颜的脸上,清晰地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安颜姑娘觉得,摄政王拿着你的卖身契,有两种可能。”
“一,他就是春日楼的主人。”
“二,他用强权从真正的主人手里,夺走了你的卖身契。”
安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不仅看懂了她那狗爬一样的字,还把她的心思分析得透透的。
“是。”
安颜点头承认。
旁边的谢无妄也安静了下来,他皱着眉,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云榭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让这片竹林的宁静,起了波澜。
“安颜姑娘,你猜对了。”他说。
“春日楼,是摄政王的产业。”
“从一开始,就是。”
水榭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安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敲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搞了半天,春日楼是时近渊开的?
那她之前搞的那些事,影子舞,唱神曲,花魁大选出点子……全都是在给时近渊打工?
她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螺蛳粉,跟陆绥谈下来的生意,将来赚的钱,大头都要流进时近渊那个疯子的口袋里?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优秀灵魂,穿越过来,不仅成了被剥削的底层劳动人民,连老板都是全国最疯的那个?
安颜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