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用这些肮脏的心思,去玷污这份干净的信赖。
他应当做个师父。
就做个师父。
闻听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些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带来远处市井的喧嚣。
桑礼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站着等有些无聊,便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绿油油的布偶。
一只丑得惊天动地的乌龟。
他把那只乌龟托在掌心,伸出手指,戳了戳乌龟缩不回去的脑袋。
闻听白刚平复下去的心绪,在看到那只乌龟的瞬间,再度分崩离析。
方才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念头,叫嚣着,翻涌着,冲刷着他用“师父”这个名分筑起的堤坝。
他的视线落在桑礼手里的布偶上,挪不开了。
桑礼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他抬起头,面具对着闻听白,然后,将手里的乌龟往他面前递了递,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桑礼用他那毫无起伏的、陈述事实的口吻,说了一句:“你羡慕。”
闻听白:“……”
安颜换好衣服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桑礼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托着那只绿油油的丑乌龟。
闻听白站在他对面,一动不动。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安颜觉得有些冷,冷意不是从风里来的,而是从闻听白身上散出来的。
她见过这种感觉。
就在不久前,他把剑横在时近渊脖子上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安颜还没想明白,就看见闻听白的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
桑礼的反应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手腕一翻,那只丑乌龟就没了踪影,被他严严实实地收回了怀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护食的警惕。
安颜看得一愣。
她看看桑礼空了的手,又看看闻听白。
至于吗?
搞得跟闻听白会抢他那个丑东西似的。
念头刚闪过,那股让人背后发毛的冷意就消失了,散得干干净净。
闻听白转过身,看向她,“换好了?”
安颜点点头。
“要出去走走吗?”他问,声音很温和。
安颜看着他,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站得笔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桑礼。
刚才那一下,是她的错觉吗?
安颜觉得这提议不错。
出去走走,总比留在这院子里,跟桑礼这脑回路不正常的木头面面相觑要好。
她刚想点头,一个低冽的男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进来。
“清减了不少,看来云州的水土,不养人。”
安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