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把装着牌位和衣服的包袱递给知客僧。
“供奉的银钱,一个月五十两。”红姨去拿银票。
安颜伸手去掏钱袋:“我来。”
李月荷按住她的胳膊,力气不大,却没松手。
“这钱,我出。”
李月荷取出锦囊,塞给僧人。
红姨没争,拉着安颜站到一旁。
供桌摆着新鲜瓜果。刻着“安颜”二字的木牌,摆在正中间。
李月荷跪在蒲团上,背挺得很直。
红姨跪在她身侧。
安颜跪在最后。
屋里很静,只有香火燃烧的声响。
安颜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李月荷的肩膀在抖动,没出声,但难过压不住。
红姨也低着头。
这种气氛让安颜坐立难安。
跪了两个小时,膝盖疼得厉害。
一百九十斤的重量压在关节上,实在是受罪。
“姨,我肚子疼,去去就回。”
安颜凑到红姨耳边说了一句,撑着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出了殿门。
外面的空气凉快,安颜靠在回廊柱子上,长舒一口气,揉着膝盖。
她绕过大殿,往后院走,打算找个清静地方待会儿。
两个穿着灰布僧衣的小和尚正在树下扫雪。
“前些日子那个谢将军,心真诚。”
“谁说不是。大雪天,一步一叩首从山脚跪上来。”
安颜停下脚步,躲在石柱后。
“我听师兄说,他跪在大殿外,额头都青了。那石阶上全是冰,他硬是一个个响头磕上去。”
“就为了给那个平安扣开光?”
“嗯,说是给家里人求的。在那儿跪了一整夜,走的时候,路都走不稳,还是马还是扶着才上去的。”
安颜摸了摸怀里。
平安扣贴着皮肤,带着她自己的体温,又透着某种灼人的热度。
谢无妄。
那个平日里嘴硬得要命,张口闭口嫌她胖的死傲娇,竟然在这冰天雪地里把自己折腾成那样。
安颜靠着石柱,指尖隔着衣料摩挲那块玉。
这种不要命的诚意,压得她心口发沉,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真是个傻子。
平日里嘴毒得能把人噎死,背地里却跑来干这种蠢事。一步一个响头,从山脚跪到山顶,就为了换她一句“有诚意”。
她安颜可以占人便宜,可以坑人银子,但独独见不得这种不要命的真心。
收了,就得还。
心里拿定了主意,安颜拍了拍发麻的腿,转身往偏殿走。
